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চিত্রমুখো আবরণ
二婆婆又抽出一根针,稳稳扎进二师兄的尾骶之处。
“这是幽精。”
幽精是三魂之一,属地,亦称地魂。我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只见她又缓缓在二师兄的肚脐处落下一针。这一次,她没有开口,我忍不住问:“这是不是爽灵?”所谓爽灵,正是第三魂,属五行,又名生魂。
二婆婆点了点头:“不错。接下来是尸狗。”她又取针刺入二师兄的头顶。尸狗为七魄之首,位居天顶。
紧接着,又是一针落在眉心,她道:“这是第二魄,伏矢,在眉心轮。这里要记住,胎光与伏矢虽都在眉心,却一深一浅,千万不能弄错。”
伏矢魄主命魂,统摄七魄,掌人之意识。我一边点头,一边目不转睛,将这一切一一记牢。
二婆婆又取过一枚长针,这次刺入喉间。第三魄阴雀,位于喉结之处,那里有个三角缺口,阴雀便藏身其中,这一针下去,便将它钉住了。
随后,二婆婆落针不停,接连刺入心窝处的吞贼魄、第五非毒魄、第六除秽魄、第七臭肺魄,口中说道:“这第一步叫锁魂,锁住三魂七魄,可记清楚了?”
方才二婆婆故意放慢落针的速度,就是为了让我看得明白。我在心里反复默了一遍,已然牢记,便点头说记下了。
二婆婆道:“把剪刀递给我。”
我把剪刀取来,见她那双手烂得不成样子,不由迟疑了一下。二婆婆从我手中接过剪刀,用剪尖在二师兄的唇上划开一刀。刀口划开,只见一线惨白,却不见半点血迹渗出。而二师兄更是纹丝不动,连眼珠都不曾转一下。
“看仔细了。”二婆婆咳了几声,便从二师兄唇边开始下剪。她动作虽不快,却极为顺畅分明。我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寒意直冒。
不多时,二师兄整张猪皮便被薄薄地剥了下来。诡异的是,皮被剥开,身上竟连一滴血也没有,露出的只是一层白惨惨的肉,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再看二师兄那双大眼,已是毫无神采,伸手一探,这可怜的二师兄竟已没了气。
二婆婆道:“这一步,是把它的精气神魂全都锁在这身皮里。猪是死了,可这张皮却活了。”
我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虽说我自小在尸身堆里长大,可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
“给我一长一短两根针。”二婆婆伸出手来。我连忙又取了两枚针给她。
“看仔细了。”二婆婆两手各夹一枚三棱针,一长一短,对着那张猪皮不断刺去。她落针的速度并不快,可每一针都极其清楚,针到即止,绝不拖泥带水。
我一见她这起针的手法,便觉熟悉得厉害。这种手法,我先前跟着三叔日夜苦练,熟得不能再熟。此前二婆婆说我这针法叫挑针法,而黑毛又说挑针法是二婆婆的独门绝技,那我学的难道真是挑针法?可三叔又怎么会这门手艺?
“专心记忆,别胡思乱想。”二婆婆一边下针,一边说道。
我心头一跳,忙收束心神。对这手法,我已烂熟于心,只需专注记下落针的位置便可。
我在心中默默数着,直到二婆婆收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这一番下来,共落了三百六十针,针位遍布整张猪皮。然后我便看见极其诡异的一幕:那原本干瘪躺在地上的猪皮,此刻竟像被灌满了气一般,我只看一眼,便觉得它仿佛随时都会自己站起来。
我看得冷汗涔涔,正想问二婆婆这是要做什么,就听那被捆在地上的道士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画……画皮!是画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画皮?”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听得人脊背发寒。
二婆婆咳了几声,道:“老婆子不过是个皮匠。”
那道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厉声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皮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等妖法!”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显然,这个方才还一副倨傲模样的道士,此刻却像见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双目圆睁,脸色都变成了铁青。
二婆婆方才又是剥皮又是落针,显然耗损极大,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吓人。我替她重新戴上手套,扶她坐到椅子上。
歇了一会儿,她道:“把那道士的衣服扒了,再把这张皮给他裹上。”说完,她便合上了眼,满脸疲态。
她用那样一双手,硬撑着做完这些事,简直是非人的折磨,恐怕没有哪个正常人受得住。我虽满心疑惑,不知她要这张诡异的皮做什么,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走到地上捡起那张皮,朝那道士走去。
那道士一见我手中的皮,顿时脸色煞白,在地上不停扭动,尖声叫道:“你们竟敢用这种邪法!你们……你们天理不容!别过来!还可以商量……还可以商量!”
我提着那张古怪的猪皮,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直往上爬,像是摸到了一条毒蛇,又滑又冷。
眼前这道士的反应,让我十分意外。这人先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算被我们拖进炼尸房,也不曾怕成这样。
“你们这帮妖魔鬼怪,竟敢使这种邪法,日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姓陈的不断往后缩。
二婆婆道:“先用针定住他的天魂。”
我应了一声,快步上前,也不管那道士如何叫唤,取出一枚针,照着二婆婆的手法,刺入那道士的眉心。那道士张着嘴,立时便僵住不动。我确认他已不能再挣扎,这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随后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衣服剥了个精光。
接着,我便把手里的猪皮裹了上去。说来也怪,那皮一上身,立刻紧紧贴住,简直像活的一般。
我吓得一松手,退开几步,就见那张皮裹在道士光溜溜的身上,竟越缩越紧。那道士痛苦地挣扎着,到最后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张皮仍在不断收紧,把那道士死死蜷在里面。渐渐地,已完全看不见道士的身影了,整个人都被裹进了皮囊之中,随后双手伏地,四足着地。
我看得脸色煞白,寒毛直竖。眼前这道士,哪还是个人,分明活脱脱一头大肥猪。
只听二婆婆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道:“扶我过去。”
我忙上前搀她过去。她又要了几枚针,依次封入那道士的三魂七魄。可这一次的手法却与先前不同,落下的银针竟全都没入体内,在外面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三魂七魄共十针落下,那道士顿时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头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颤一颤地站了起来。它双目之中满是恐惧,张嘴大叫一声,却只发出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它转身就往外跑,四足着地,冲到门口时脚下一晃,摔了个跟头,又爬起来继续跑。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虽说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可眼前这番变故,着实让我手脚发麻,简直怀疑自己看见的只是一场噩梦。
我回头偷偷看了二婆婆一眼,见她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时不时咳上几声。我刚听那道士提起“画皮”,不由得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一桩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