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আ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হায্যের আবেদন
烈火之局通常会在深夜悄然启动,中了此局的人之所以浑身灼热、昏迷不醒,根本原因是被六处地火所困。一旦到了午时,日头最毒最烈之际,局中之人便会受地火催逼,活活自焚而死。
过去跟着三叔跑灵堂时,偶尔也会见到自焚而死的人。那时我懵懵懂懂,还以为是他们身上带着什么易燃之物,因天太热,便给引着了。如今想来,恐怕并非如此。
虽说烈火之局的一根石桩已被我找到,但此时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动手毁桩。若是这根石桩被毁,六支地脉缺其一,烈火之局自然会散,可身在局中的人也绝不会好过。虽不会自焚,身子却会被骤然失衡的地火瞬间反噬,顷刻间遭到毁灭。到那时,殡仪馆里的六个人,怕是能活下来的都不知道还有几个。
我焦躁不安地站起身来,额上汗如雨下,一颗颗汗珠沿着脸颊往下淌。转眼之间,我在心里翻过了千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可行。我拍了拍胖子,让他务必守在这里,若午时之前我还不回来,就把这根石桩挖出来。
狮子头虽不明缘由,却也点头应下,抹了把汗道:“放心吧,哪怕被日头晒成干,我也得把这桩子给挖出来!”
都晒死了还怎么挖桩子?我心里急得厉害,也没心思再跟他多说,只又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朝三化车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去求青子。虽说让这个冷面女人出手管这等事,难如登天,可我也只能抱着万一的指望。
搭上车后,只见日头一点点往头顶逼近,我坐在车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等我冲进家门时,青子正从楼梯上下来,皱眉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我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扶着椅子直喘,身上的热汗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围着我身子淌开了一圈。
“把地擦干净了再出去。”青子说完,转身便要上楼。
我心里一急,可实在喘得厉害,张不开嘴,只好冲上去拽住她的裙子。我手上全是汗,立时便在她裙角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又皮痒了是不是?”青子眉梢一挑,吓得我心肝都颤了颤。可眼下人命关天,我说什么也不能松手。
总算稍稍缓过一口气来,我赶忙大喊:“救命,救命啊!”见她脸色一沉,像是当场就要发作,我立刻“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起初我还只是装哭,哭着哭着,想到若这烈火之局真破不了,我刚结识的这些朋友就得惨死当场,越想越怕;再想起三叔,心里顿时一酸,悲从中来。到最后,倒真由假哭变成了真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天昏地暗。
我哭了好半晌,才猛地醒过神来,还有正事要办,便一边抹泪一边偷眼看青子。只见她站在那儿,神情古怪,倒不像是在发怒。
“再哭就把你扔进井里去!”那女人冷着脸丢下一句。
我赶紧收了声,可刚才哭得太狠,一时半会儿停不住,还是忍不住抽噎了几下。
“说吧,碰上什么麻烦了?”青子转身下楼,在餐桌旁坐下。
我连忙抹去眼泪,跟着她到楼下,抽抽搭搭地把前因后果迅速说了一遍,又说如今咱们家可全指着殡仪馆这份差事,要是人都死光了,谁给发工钱?往后别说鱼虾,怕是连稀粥都没得喝。
青子看了我一眼,冷冷道:“以后再敢哭哭啼啼,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我忙不迭点头:“是是是,以后再哭就打断狗腿!两条都打断!”
青子轻哼一声,道:“把烈火之局的布法从头到尾说一遍。”
我心头大喜,赶紧将烈火之局的原理和结构细细说了,苦着脸道:“虽然已经找到其中一根石桩,可若是直接毁掉,局里的那几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偷瞄了她一眼,放软了声音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破……”
青子道:“说你蠢,你还总觉得是我冤枉了你!六支地脉不能动,你就不能去动葬坑?”
我怔了一下:“动墓葬?”这我先前倒真没想过。
“凭你这点本事,驾驭不了六处地火,所以不敢动地脉石柱。可这六处地火本是死的,是因为有了那个葬坑,才被引出来杀人的。你去把葬坑里的尸体毁了,这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一听,顿觉豁然开朗。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若说只要毁了葬坑,烈火之局就能破,那未免也太简单了些。如此明显的漏洞,当年创出这烈火之局的茅山老道,难道会想不到?
正想着,就听青子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破法太容易了?等你先找到葬坑再说。”说完,她便起身上楼。
“晚上回来先把地拖了!”话音落下时,她的身影已转进二楼,我连反应的工夫都没有。
我原本指望她亲自出面把这事摆平,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总算得了个方向。眼见天色不早,我赶紧回房拿了个包,装了些东西,背上就冲出了家门。
回到先前挖出石桩的地方,见狮子头还守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下来顶在脑袋上,可这日头如此毒辣,这点遮挡简直是杯水车薪。我赶到时,这胖子都快被晒晕了。
见我来了,胖子一个激灵跳起来,喊道:“陆兄弟啊,你要再不来,我可就要被烤成乳猪啦!”
我不由得有些感动,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狮子头把头一昂,道:“那可不!人在江湖飘,最重要的就是义气!”
我上去拍了他一把,又赶紧往殡仪馆跑。那胖子气喘吁吁跟在后头,说道:“要是麻老大肯再赏我一碗饭吃,那就更好了,嘿嘿!”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死胖子这般殷勤,果然还是另有图谋。不过话虽如此,冲着他这股拼劲儿,哪怕目的不纯,我也得领他这份情。
两个人翻墙进了殡仪馆。狮子头虽生得肥胖,翻墙倒还利索,一落地就长长舒了口气,说:“还是你们这儿舒服,跟避暑山庄似的。”
我没空同他闲扯,带着他直奔杂物房,从里头找出两把铁锹,一人一把扛着就走。可刚一出门,我却不由得有些彷徨。之前过来时,我一路都在心里盘算,可烈火之局的六根石桩如今只找到了一根,时间又不等人,根本来不及把另外五根一一找出来。这样一来,推算葬坑位置的误差便会极大,运气差些,甚至会与真实位置南辕北辙。
这时日头不断往中天挪去,离午时大约也只剩不到两个时辰。我心里又急又怕,握着铁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烈火之局不同于炼魂之局,布阵范围要大得多,只要我算错一步,可能就再没有第二次推算的机会。
“陆小哥,咱们往哪儿去?”狮子头满头大汗,扛着铁锹跟在我身后问道。
我一时却愣住了。此时此刻,我愈发体会到做一个决定有多难。以前还在村里时,我和三叔通常是他管外头的大事,我管柴米油盐这些家常琐碎。有时候我还不服气,常嚷着凭什么我就只能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如今真轮到我做重大决定时,我却犹豫了,惶然了。我这一念之间,或许就决定了六个人的生死。我有些怕了。呵呵,原来我也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小毛孩子罢了,装什么老江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