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মুখোমুখি সংঘর্ষ
我越听越火大,平白无故就给我们摆了个烈火杀局,竟想把我们这家殡仪馆里头的七个人全都烧成灰,还厚着脸皮说自己已经够仁慈了。我冲着黑毛喊了一声:三哥,你平时存着的尸油放哪儿了?这牛鼻子骂了半天,估计也骂饿了,我给他做顿好吃的。黑毛听了,先是愣了一下,可这家伙果然也是个心眼深的,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说:我这就去拿。说完便直奔炼尸房去了。
那牛鼻子躺在地上,狠狠瞪着我,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小鬼,从小就这么恶毒,长大了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我心里暗骂,呸,说我恶毒,你能比你这死牛鼻子更恶毒么!便上前在他跟前蹲下,细细看了他几眼,说:牛鼻子叔,论报应,那个被你扔进葬坑里的小孩,怕是天天夜里都得去找你吧?
那牛鼻子怪叫一声,骂道:那小鬼早就尸变了,连他爹娘都杀,这种鬼东西天诛地灭,我就是把他打得永世不得超生都算轻的!
我笑道:是吗?那你怎么不想想,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尸变,为什么起煞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杀了那对男女?这道理,连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都明白,你这么一位茅山大师,难道还会不知道?
凡是行里人都清楚,尸体起煞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前胸中积了极重的怨气,无法散去,再加上本身命格特殊,配上当日年月等外部条件,才会在死后发生煞变。可不管怎么说,凡是起了煞的尸体,怨气都必定冲天。
那对夫妻为什么急匆匆把那男童送到荣华来,心思如何鬼祟,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里头大有问题。
你为了布烈火杀局,把那孩子埋进葬坑,用来镇压阵眼。葬坑里的尸体日日夜夜都要受地火煎熬,你这是不是太狠了些?
那牛鼻子冷笑道:尸煞就是尸煞,值得同情么?就像你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鬼蜮,我迟早一个个都清理干净,省得你们出去祸害别人!他说到一半,忽然双眼圆睁,厉声喝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是我茅山秘术,从不外传,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心里一震,方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烈火杀局的要诀,我是从死人脸的笔记里学来的。听青子说,这些秘术都是死人脸偷学的,而且似乎还不只是茅山一门,连清微、天师道之类正一道的分支教派也牵涉其中。虽说死人脸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但想想就知道,这中间定然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心头怦怦乱跳,我强自镇定下来,说:这烈火杀局又不是你们茅山派发明的。要论源头,我们这一行的老祖宗才是这阵法的创始人。烈火杀局本来就是个墓中杀阵,在我们行里叫作炼魂局,后来被你们茅山的牛鼻子偷学了去,改成了什么烈火杀局。呵,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什么茅山秘术!
这烈火杀局的来历,死人脸在笔记里记得极清楚,想来你们茅山的传世典册里只会记载得更详尽。果然,那牛鼻子一时被我问住了,脸上惊疑不定,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
我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可这时候更不能露怯,只得狠狠瞪回去。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黑毛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坛东西递给我,还冲我挑了挑眉。
我会意,打开小坛一看,里面装着一坛黄澄澄、油汪汪的东西,还散发着一股古怪的酸腐味。我虽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可肯定不是尸油。蹲下身,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油腻腻的,酸臭熏得人直犯恶心,连燕子在一旁都立刻捂住了鼻子。
我冲那牛鼻子笑了笑,直接把勺子送到他嘴边。那牛鼻子脸色骤变,身子拼命往后缩,大骂道:你们这群恶鬼,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等我同门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黑毛上前捏住他的嘴,我顺手就把那一勺东西塞了进去。那牛鼻子顿时鼻涕眼泪一起流,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好了,老三,小七,先办正事。麻老大阴沉沉地开口了。
我拎着坛子起身,和黑毛一起退到旁边。黑毛暗地里推了我一把,笑道:小鬼,鬼主意倒是不少。
我朝他挤了挤眼:三哥也是。
麻老大道:这回不太顺,被那姓庞的小子逃了。那小子倒不算什么,只是被姓陈的放了响箭出去,茅山那些牛鼻子估摸着很快就会赶到,事情有些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厅里的气氛顿时紧了起来。狮子头不停擦汗,我也有些忐忑不安。茅山术诡秘莫测,单单一个烈火杀局就差点把我们整个殡仪馆一锅端了。这还是运气好,偏偏碰上我这个平日回家住的,正巧成了漏网之鱼,不然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单是一个姓陈的牛鼻子就已经这么难对付,要是再来他几个同门,再悄悄使上一个或几个比烈火杀局还狠毒的术法,那光是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我们这小小的殡仪馆,就这七个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众人的心情都沉了下去。地上那牛鼻子吐得满地狼藉,胡子上全沾满了秽物,却忽然癫狂大笑起来:你们这些鬼蜮,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哈哈哈哈!
真他娘的,吵得我脑仁疼。
黑毛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好烦的,干脆拖进我炼尸房去,一把火烧了!
麻老大摇头道:他们茅山有门秘术,若是死于他人之手,便会将一道怨念留在对方身上,半个月都不会散。要是把这人杀了,必会被他的同门察觉。
那牛鼻子哈地一笑:没想到这里还有懂行的。只要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这里所有人都别想活;无论逃到哪里,我茅山宗都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黑毛愤愤地说:难道就这么把这狗娘养的放了?就算我们放了他,这狗娘养的还能放过我们?
看今天这架势,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就算真把这牛鼻子放出去,他难道还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恐怕等着殡仪馆的,只会是更残酷、更血腥的报复。
肌肉男一直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忽然往前走了几步,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说:还是让我来吧。我开车把这姓陈的带出去,半路上就结果了他,到时候我一直开着车往外走,那些道士就算要追,也会来追我。
黑毛立刻道:我也跟老四一起去!他娘的,我就不信那群牛鼻子能把我们哥俩怎么样!
麻老大喝道:吵什么!我这个做老大的还没发话,你们争什么?他娘的,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要动手也是老子来!
我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其实刚来这殡仪馆时,我只觉得这鬼地方里头全是些怪人,一个个阴森森的,没有一个像正常人。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却觉得无论是老大、黑毛、肌肉男,还是燕子,其实都是性情中人。便是更古怪的瘦竹竿和二婆婆,也未必比常人更特别些。
只不过这些人,大约都有各自难言的隐秘,所以才隐居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