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ছেচল্লিশ: সর্পমাতার সমাধি
摸金与发丘本属同门,两派的手法、口诀与方技大同小异,皆以《风水秘术》为根基,寻龙点穴,踏遍天下大小陵墓。
而麻老大正是这摸金一脉的传人,肌肉男、黑毛与燕子则是跟着麻老大四处掘墓的伙计。当年这一行人行事声名显赫,只是自打十多年前起,他们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听得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万没想到麻老大他们干的竟然真的是盗墓这一行,更未料到盗墓一门之中,居然还能细分出如此繁多的流派。尤其是那最早的搬山道人,更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之感。
这老驼子虽说旁的不提,但见闻倒是极为广博。
不过从他的问话中,我也看出一桩事端。这老驼子与麻老大等人应当并无冤仇纠葛。老驼子方才问的第一句话是盘问麻老大的身份,可见他起初根本不知晓麻老大的底细。这就愈发透着诡异了,既然并非死敌,这老家伙究竟为何要半途劫走他们?
老驼子背着双手,在屋内缓缓踱着步子,约莫绕了整整三圈,突然在麻老大跟前停下脚步,开口问道:“玄女镯是不是你们出手的?”
我听得心头猛地一震,只见麻老大微微摇了摇头。老驼子踱了几步,又追问道:“是一个黑银手镯,是不是从你们手里流出去的?”说罢,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麻老大。
我一颗心怦怦狂跳,后背刷地渗出了一层冷汗。直到此时我方才如梦初醒,宛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寒毛直竖,直冷进骨髓深处。
这老驼子劫了麻老大他们几个,竟然是为了那只黑银手镯——当年我亲手卖出去的那只黑银手镯!
刹那间,我想起了出事之前,钱老头曾特意来找过我,说最近有许多人在到处打听当年那只黑银手镯的下落。他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凭着他们钱家在典当行多年的根基与经营,绝不会让人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
这钱老头倒也并非在信口开河,那些人确实没能查到我头上,却把目标锁定在了麻老大他们身上。这也难怪,麻老大他们经营的这家殡仪馆,在普通人眼中毫不起眼,但在内行眼里却透着不寻常。
正因钱老头的家族混淆了视听,这些人没能找到我,反倒误打误撞将目标对准了殡仪馆!
我心中惊涛骇浪翻滚,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也不知究竟是酸楚还是苦涩,只觉胸口有着说不出的烦闷。只是令我不解的是,区区一只手镯而已,为何会掀起如此巨大的风浪?
老驼子刚才所说的“玄女镯”,大抵就是指这枚黑银手镯。早知当年这只手镯会引发这般滔天大祸,哪怕流落街头讨饭,我也不敢接下青子的这件遗物。
镯子的事,除了钱老头之外,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麻老大自然也一无所知,是以他依旧只能摇头。
老驼子盯着麻老大端详了许久,眉头紧紧蹙起,神情显得颇为烦躁,随即将黑银手镯的模样又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追问麻老大可曾见过。
岁月流转,那只黑银手镯的具体模样我已有些记不大真切,但大体轮廓尚存记忆,与老驼子方才描述的倒是不谋而合。
麻老大显然对这手镯一无所知,依旧只是摇头。
老驼子面色阴沉,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皱眉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难道全都弄错了?”这话没头没尾,却听得我心惊肉跳。
眼见他在屋里转来转去,神情愈发烦躁,我心中波澜起伏,手脚抖得厉害。倘若这一切果真是因那只手镯而起,那便是我害了肌肉男,害了麻老大他们!
我再也按捺不住,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师父,我们要找的镯子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老驼子双眉紧锁,面色凝重,在屋里不停盘桓,对我的话充耳不闻。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折回麻老大跟前,沉声问道:“你们躲在那处鬼地方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失踪之前,是不是下过一座绝世大墓?”
我心头一跳,目光移向麻老大,只见他动了动嘴皮,吐出两个字:“下过。”
老驼子一听这话,原本紧锁的眉头陡然扬起,面上掠过一丝狂喜之色,发出嘎嘎嘎几声刺耳的大笑,急切地追问:“你们当真下过玄女墓?”
我紧张地望向麻老大,却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老驼子顿时露出极其古怪的表情,似是满心疑惑不解,追问道:“那你们当年下的究竟是什么墓?”
麻老大的嘴唇颤动了许久,最终吐出一句话:“蛇母墓。”
我心中猛地一惊,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那个姓顾的第一次闯进殡仪馆,被麻老大他们困在待客厅里,还放出了尸香蛇萝。当时那姓顾的便脱口而出,质问麻老大他们是否下过蛇母墓。那时麻老大自然矢口否认,如今看来,当年的确被姓顾的言中了。
老驼子听闻此言,亦是错愕万分,面部神情愈发诡异难辨,瞧不出究竟是喜是怒,在屋内的踱步也越来越快。
半晌过后,他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徒儿,我们这次恐怕是抓错人了!”
我心头一动,装作茫然不解道:“不是他们吗?”
老驼子搓着双手,脸色阴晴不定,喃喃道:“为师费尽心机,本以为能从这几人口中撬出那座玄女墓的下落。谁知盘问半天,这几人根本连玄女镯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看来那镯子并非从他们手中流出。”
我转念一想,试探着说:“会不会是这老头没说实话?”
老驼子摇了摇头道:“中了老夫的化尸虫的人,绝无可能守口如瓶。”稍作停顿,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道,“徒儿,难道你就不不好奇这玄女墓究竟是何来历?”
我垂下头去,恭声答道:“师父若想让徒儿知晓,自然会告诉徒儿。”
老驼子纵声大笑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为师从前倒没瞧出来,你竟是这般乖巧伶俐、懂得进退之人。不错,当真不错!”
我心中百转千回,无数个念头接踵而至。此时此刻,我对什么玄女墓、玄女镯再无半点兴趣,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救麻老大他们脱困。奈何这老驼子在他们身上种了化尸虫,令我实在束手无策。如今青子又在海上失踪,我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全凭自己去应对。
老驼子背负双手,在原地又踱了几个来回,自语道:“今日这回倒真是抓错人了。呵呵。不过歪打正着,虽然没能顺藤摸瓜找到玄女墓的线索,却未曾料到,这麻大昭竟然还下过蛇母墓。难怪这几人会在十多年前销声匿迹。呵呵,好得很,当真是好得很!”
老驼子搓着双手,神情显得兴奋异常。
我自然极度渴望知晓这蛇母墓的秘密,当年曾多次追问肌肉男,却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麻老大他们隐居殡仪馆十几年,大抵便与当年在蛇母墓中遭遇的变故息息相关。本来我和肌肉男已经约定好,只要我一满十八岁,他便将当年的真相全盘托出,可惜如今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老驼子沉吟良久,终于再次迈步走到麻老大面前。
我垂首请示道:“师父,需要徒儿先行回避吗?”
老驼子斜眼睨了我一下,随手一挥道:“你是我的徒弟,留下来听着便是。”
我闭口不言,默默退到一旁站定。
老驼子斟酌片刻,开口向麻老大逼问:“蛇母墓究竟在何处?说得具体些。”
话音落下,麻老大呆立良久,最终却缓缓摇了摇头。老驼子眉头一皱,再次追问,麻老大却依旧以摇头回应。
麻老大面色阴沉,老驼子又换了数种盘问的刁钻法子,然而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全都是麻老大的摇头否认。老驼子心有不甘,转而对黑毛和燕子进行审问,可结果与麻老大如出一辙,毫无所获。
“哈哈哈!”老驼子突然爆发出阵阵怪异的大笑,神情阴鸷而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