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সেই দিনের অনুরাগ

অতল ছায়ার পথপ্রদর্শক অবিশ্বাস্য 2806শব্দ 2026-03-19 07:37:19

很早以前,我就常听人说起茅山法师降妖捉鬼的传闻,甚至有那么一阵子,还真动过拜入道门的念头。可如今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茅山道人,我心里反倒说不出的失望。我们这家殡仪馆虽说行当有些偏门,沾着些阴气,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这位人人敬畏的茅山高人,偏偏死咬着我们不放?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沉默不语的燕子忽然上前几步,走到那道士身边,冷冷问道:“虞玄机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怔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虞玄机又是谁?

那姓陈的道士冷笑一声,压根不答,显然是不想理会。燕子朝我招了招手:“小七,再来喂一喂这位道长。”

我应了一声,拎起坛子便走上前去。

那道士一张脸霎时铁青,厉声叫道:“那是我虞师叔!”见他说了话,我便退了回来。

燕子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神色,淡淡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道士盯着她看了半晌,脸上似乎浮起几分惊疑,随即冷笑道:“我虞师叔乃是我茅山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当然好得很!”

燕子低着眼帘,轻声道:“是么?”

那语气冷冷淡淡,与她平日说话的腔调全然不同,听得我心里莫名一颤,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又说不上来。

就在此时,麻老大突然暴喝一声:“燕子,不要!”

喝声未落,几道人影已同时扑了上去。

我浑身一麻,只见燕子不知从哪里抄出一柄大铁锤,照着那道士的头顶就砸了下去。她神情冷漠,出手又快,那铁锤足有拳头大小,若真被她砸实了,这道士那张臭脸非当场被砸烂不可!

麻老大和肌肉男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可他们离得毕竟远,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看那道士就要脑浆迸裂,狮子头都已经尖叫出声,一只手忽然从燕子身后伸来,一把攥住了锤柄。

那只手又黑又粗,手的主人满脸横肉,攥住铁锤时,嘴唇下那撮风骚的黑毛都跟着抖了抖。众人之中,竟是黑毛拦下了燕子。

麻老大和肌肉男见状,顿时都松了口气。

“死矮子,你给我滚开!”燕子脸色冰冷,声音里毫无情绪,竟全不像平日里那个连骂人都骂得意气风发的女人。

黑毛嘿了一声:“我不放,又能怎样?”

麻老大上前一把夺过铁锤,瞪了燕子一眼,喝道:“胡闹!我的话不当话了是吧?”

我瞧着燕子的模样,只觉得越发不对劲,便悄悄上前扯了扯肌肉男,小声问:“那个虞玄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是不是跟燕子姐有深仇大恨?”

肌肉男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这一看,倒是吓了一跳。这个身材魁梧、平日里总带着一脸憨厚笑容的汉子,此刻竟眼圈通红。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姓虞的鸟人招来的仇家,恐怕不止燕子一个。再想起殡仪馆里那第二条铁规矩——道士不得上门——我顿时明白了几分。怕是麻老大、燕子他们之所以对天下道士恨之入骨,根源都在这姓虞的道士身上。这鸟人究竟做了什么,竟能惹出这般深仇大恨?

正想着,便听地上那道士嘿嘿冷笑起来。大约是见没人敢真动他,立时又有恃无恐。

麻老大脸色阴沉,却没搭理他,只道:“响箭已经放出去有一阵子了,茅山那些道士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那道士冷笑道:“知道就好!”

黑毛气不过,冲上去便踹了他一脚。那道士吐出一口血沫,冷笑不止。

麻老大独眼一翻,沉声道:“小七,你待会儿赶紧走,别再回来了。你刚来殡仪馆没多久,年纪又小,那帮道士兴许不会为难你。”他又看了二婆婆一眼,瞅了瞅瘦竹竿,“就是可惜了老六,被我们几个连累了。”

瘦竹竿木然地摇了摇头。二婆婆自打进来后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捂着嘴咳了几声,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麻老大背过身去,站了许久,才又转回来望着黑毛:“老三,你那炼尸房还开着吧?”

黑毛咧嘴一笑:“当然。”

麻老大摆摆手:“那就好。”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道士,“就辛苦你一趟,把这道士推进去烧了。”

黑毛“哈”地笑出声来,连嘴唇下那撮风骚的黑毛都仿佛直了几分。

“早该这样了!”他狞笑着走向那姓陈的,黑粗的手一把揪住道士的衣领,拖起来就往外走。

“你们是不是疯了!”那道士立刻尖叫起来,“你们以为烧了我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你们也太天真了!”

麻老大不为所动,众人也都不为所动。黑毛反手又抽了他两个耳光,继续往外拖。

“真他妈是一群疯子!”那道士这回大约是真怕了,扯着嗓子直叫,“好,好,我退一步!只要你们放开我,我就饶你们一命!你们只要走得远远的,我保证我们茅山既往不咎!”

黑毛除了冷笑,还是拖着他往前走,根本懒得理睬。那道士也算厉害,明明被捆得像个大粽子,竟在经过门槛时用双脚一勾门框,死死卡在了那里。黑毛用力拽了几下,竟怎么也拖不出去。

“你们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你们逃不了的,所有人都得死!”许是性命攸关,那道士这会儿嗓音尖得刺耳,“咱们商量商量,商量商量行不行?”

我看了看身旁的狮子头,只见他脸色煞白,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我只觉得嘴里阵阵发苦,倒也说不上多害怕。毕竟在南疆古墓里,更大的杀戮我也见过,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茫然。

其实这里的每个人,包括狮子头在内,恐怕都明白,这道士虽口口声声说能放过我们,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叫他脱了身,等着我们的只会是更加可怕的报复。

黑毛大约被激出了火气,一手抓住那道士的头发,一手揽住他的腰,竟一把将人凌空提了起来。黑毛虽个子不高,却生得五大三粗,这会儿拎着个人在手里,倒也显得威风凛凛。

“疯子!疯子!”那道士许是彻底绝望了,破口大骂,“好,好!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哈哈哈,你们马上就会来陪我!”

黑毛朝他脸上“呸”地吐了口唾沫:“他妈的,十年前老子就想跟你们这帮道士同归于尽了!”

他将人往地上一摔,揪住脖子,像拖一条死狗般朝炼尸房走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夹着几声咳嗽的声音说道:“把人拉回来。”

说话的人气息极弱,声音也低,可她一开口,已经拖着人走出十来步的黑毛立刻便听见了,脚下一顿,终究还是把人拖了回来。

我不用看,光凭这声音和咳嗽也知道是谁——原来是从进厅开始就一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二婆婆。

她一出声,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可她依旧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不时低低咳上几声。

没过多久,那道士已经被拖回了厅中。那老小子发出一串极其古怪的笑声:“你们还不算全疯!哈哈,快放开我,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往后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惹是生非,我陈元德作主,我们茅山绝不再管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