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অধ্যায় : বিষণ্ন তুয়োবা ফেং

肃穆跟在那管事身后来到酒铺。
只见那徒跋峰带着三个心腹族人，正坐在矮案前吃着热锅。
“唉，苏城主，你这城里倒是都挺好，就是这酒铺里既没有酒，也没有肉，实在不痛快！”
肃穆闻言也不恼。
他朝着那徒跋峰笑着说道。
“徒跋兄所言甚是。圣人有言：有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某愿为远道而来的朋友宰杀一头耕牛……”
那徒跋峰本来还大剌剌地坐在案旁。
此时听见肃穆竟要为自己宰杀一头耕牛。
也连忙站了起来。
他目光狐疑地盯着肃穆那淡淡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
他在判断。
他在判断肃穆是在说笑，
还是真的愿意为他这个胡人宰杀一头耕牛。
徒跋峰常年往来大汉贩卖牛马。
他太清楚一头耕牛对大汉意味着什么了。
“苏城主莫不是在说笑？”
“岂敢拿此事说笑！”
肃穆笑着回了一句。
随后也一撩衣摆，
坐到了那徒跋峰身旁。
“徒跋兄请坐，稍候片刻！”
肃穆拉着徒跋峰坐下之后，
也朝着那酒铺管事大声喊道。
“这等小事也要劳烦贵客开口，去，带人宰一头耕牛，给我招待贵客！”
那管事和城主府中的众人早得了肃穆的吩咐。
此时也是演得极为传神，跪地露出焦急之色，恳求道。
“主公，别宰那耕牛，不成，不成就宰了某吧，某身上还有几两肉……”
徒跋峰眯着眼睛看了那跪地求情的酒铺管事几眼。
又把目光落在肃穆那略带愠色的脸上。
“这两人是在为了不宰耕牛，合伙哄骗我么？这点小把戏，哼，也想让我上当？”
徒跋峰原以为这是肃穆和那酒铺管事演的一出苦肉计。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肃穆和那管事表演。
并没有出声劝阻肃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老东西的肉又臭又老，怎能比得上牛肉，少啰嗦，快去！”
那管事本就因那耕牛受伤而心酸。
此时说着说着竟是真的动了情。
他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主公……不能啊……太可怜了……那耕牛……还要给咱们大同城……”
徒跋峰此时也有些疑惑了。
“这管事看着倒真不像是装的……难道是真的？”
肃穆见这管事动了真情，
也朝着门口围观的士卒大声喊道。
“来人，把他带下去，莫要扰了贵客的雅兴。”
随后他又指着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娄圭说道。
“你，就你，你去带人宰了耕牛，给贵客端上几盘上好的牛肉！”
徒跋峰见肃穆似乎是要来真的。
也伸出一只手想要拦住。
“苏城主，我看不必……”
肃穆一把握住了徒跋峰伸过来的手。
“徒跋兄，不用五千钱，那是活牛的价钱，死了的耕牛不值钱……”
徒跋峰被肃穆握着手，
一脸疑惑地望着肃穆。
“我啥时候说要给钱了？”
他用力抽了两下手。
没有抽回来，只好继续任肃穆握着。
“苏城主，你看那管事哭得……”
徒跋峰还要劝。
外头却已传来牛叫声。
“哞！”
“哞！”
“哞！”
徒跋峰听那牛叫声便知，这确实是一头正当年的耕牛。
他满脸震惊地望着肃穆。
他没有想到，
自己面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竟有如此侠气。
一头耕牛，说杀就杀。
只为了招待一位初次见面的客人。
“都说我们胡人好客，这苏城主却是丝毫不比我们胡人差！”
徒跋峰身边几个心腹见了他的眼色示意后，
想要出门观看。
可门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住。
那几个心腹挤了好几次也没挤出去。
待他们刚挤出一道缝隙时，
那耕牛早已被宰杀完毕，倒在地上。
片刻之后，
酒铺伙计已端着几盘切好的牛肉进来了。
“来，让一让，牛肉来了！”
端着牛肉的伙计实在太过悲伤。
他亲眼看着那头耕牛被杀。
此时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带着哭腔朝徒跋峰喊道。
“牛肉一盘，贵客请慢用！”
那伙计放下牛肉，
一转身，还洒下了几颗泪珠。
徒跋峰本来是眼红肃穆这大同城的产业，
所以洗完澡才来这酒铺，想要为难一下酒铺管事。
却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了这一步。
此时他已是骑虎难下。
自己若是心安理得地吃了这一盘牛肉，
那么此事传出去，
不光大同城内的百姓看不起他，
连他带来的商队族人日后也要戳他的脊梁骨。
大汉如今讲究的就是信义为先。
为友杀人，为师杀人的事更是屡见不鲜。
图的就是一个好名声。
徒跋峰若在此时装傻坏了名声，
那他以后也就没脸再在这条商路上混了。
“徒跋乌，你去，牵五匹良马过来！”
“徒跋大人，这……”
徒跋峰虽然面上还带着笑，
内心却已在滴血。
他看着徒跋乌那疑惑的神情，
也是怒从心起。
他站起身，一脚踢在徒跋乌腰间。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
徒跋乌被徒跋峰一脚踢得身子一歪，
差点栽到肃穆身上。
肃穆轻轻一托，扶住了徒跋乌。
他本想劝徒跋峰一句，
可徒跋峰此时只说要取马，
又没说要送他，
他也不好开口劝说。
那徒跋乌也顾不上向肃穆道谢，
连忙转身跑出了酒铺，
去取良马了。
徒跋峰见徒跋乌跑出去后，
也坐了下来，朝肃穆抱拳说道。
“苏城主仗义，某也不白吃这头耕牛，五匹良马，自当奉上！”
“哎，徒跋兄这是为何？你远道而来，某自该备下酒肉……”
肃穆说到这里，也朝门口的娄圭喊道。
“你去，去我房中把张氏送来的好酒拿来一坛！我与徒跋兄不醉不归！”
肃穆见徒跋峰识趣地送来五匹良马，
也强忍心中的不舍，
让那娄圭取了一坛酒来。
那坛酒还是张辽因张氏曾断苏穆粮草而心存愧疚，
混在粮食里，让张季带来的赔罪之礼。
不多时，徒跋乌牵着五匹良马，娄圭抱着一坛美酒，同时来到酒铺门口。
肃穆和徒跋峰二人同时起身，来到门口。
徒跋峰将马缰递到肃穆手中。
肃穆也将一坛美酒交到徒跋峰手中。
二人同时笑道。
“哈哈哈，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