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তেইশ, মিসেস আর্মেদার কাজ
“嗯，好难闻的焦糊味。”瑞森皱起了眉头。他还没离开他的“闪电”式战斗机，但一打开座舱盖、摘下作战头盔，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闪电”式战斗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同盟一号”快舰上，其他战斗机也正在陆续降落。不过情况并非全部如此：受损的两架“闪电”和原“同盟一号”残存的一架“闪电”降落在了那艘护航驱逐舰上，那里的维护设施能对它们受损的机身后部进行必要的修理。除此之外，瑞森还留下了施奈尔率领的“雷鸟”中队的四架“闪电”式战斗机在外执行警戒和护航任务，以应对帝国可能发动的突袭。而“郁金香”中队则全员降落休息，毕竟在这次出动前，他们刚刚完成断后掩护任务，没休息够就匆忙投入作战，之后又连续飞行了很长时间，并经历了这片星域危险星云的考验，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已相当疲惫。
他的朋友很理解他的苦衷，二话没说就接下了这个命令。虽然他们也感到有些疲惫，但“雷鸟”中队在这次出动前没有任务在身，休息得还算不错，所以现在还勉强能撑得住。
一小时后替换，这是他们约定的任务交换时间。
他爬下战斗机，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混乱，人们紧张地在机库进进出出。看服饰，大部分是损管人员，也有一些地勤人员或普通舰员。几名士官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不少人的脸上、手上、制服上都是一片黑糊糊的。几名身上血迹斑斑的伤者在同事的搀扶下，正步履蹒跚地向机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机库吗？怎么这么多无关人员都跑到这里来了？”瑞森纳闷地自言自语。
“很抱歉，长官。那是由于‘同盟一号’有几层甲板的部分舱段因火灾而被迫封闭，舰内的通行不得不穿过机库，使得这里成为了交通走廊。”一个年轻人走到了瑞森面前。
“你是？”瑞森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军官。他是一名中尉，与机库内其他人不同，他的制服干净整洁，仪表端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看到瑞森投来的目光，年轻人立刻敬礼。“威恩迪中尉向您致敬，长官。欢迎登上‘同盟一号’，很高兴你们能及时赶到。”
瑞森回礼。“你好，中尉。我是瑞森·尼高尔上尉，‘郁金香’中队的队长。”
“很高兴认识你，长官。你们救了大家。你绝对不会相信舰桥上的人看到你们时有多高兴、多疯狂，今天真是一个幸运的日子。”年轻的军官感激地说道。
“你是舰桥军官？你不是甲板军官？”瑞森敏锐地问道。
“是的，长官。我是德克舰长的副官。请跟我来，我奉命带您去舰桥。德克舰长和艾尔梅达夫人希望见您，了解一下救援的相关情况。”
原来如此，瑞森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整洁的中尉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应该也是刚刚从舰桥来到机库的。
“去舰桥？我明白了。不过中尉，请稍等一下，我想问问这里谁负责？”他问道。
“是我，长官。”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瑞森吓了一跳。当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站在身后时，瑞森感到有些想笑——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黑肤色，只是他的脸上、手上都被黑烟、烈火和油污弄得黑糊糊的，就像刚从大油罐里捞出来一样。
费了好大劲，瑞森才勉强认出他的军衔是个少尉。既然他出头了，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好，长官。我是迪克少尉。您的战机中队在舰上时，将由我来负责。”少尉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唯恐其他人听不见。有新的战斗机中队到来让他感到一阵宽慰——之前因为本舰的战斗机几乎在战斗中损失殆尽，他们这些地勤人员竟一时无所事事，最后全部充当起了损管队员，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说，甚至还损失了好几个人……
现在，随着这些新式战斗机的到来，事情终于又回到正轨上了。
“少尉，让你的人加紧对战机进行整补。帝国舰队还在星云外围，我们随时要出击，我不希望到时听到有飞行员报告他的战斗机还没做好出击准备。”瑞森看了看这位被熏成黑人的军官，不放心地叮嘱道。
“明白，长官。我的人都是最优秀的，您尽管放心。”少尉回答道，他是个聪明人，似乎早就猜到了瑞森在想些什么。
“另外，找个人带我的队员们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我们不是机器人，为了找到你们已经连续飞行战斗了很长时间。而且我们还有人在外面，一小时后还需要去把他们替换进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少尉保证道。他明白，这些战机飞行员就是战斗力的保证，“同盟一号”要生存下去就得靠他们。
“我们走吧，中尉，前面带路。”瑞森点点头，然后转向威恩迪中尉说道。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希望这个迪克少尉不要让他失望。
“是，长官。”
……
“瑞森·尼高尔上尉前来报到。”瑞森笔挺地站立着，目不斜视，立正敬礼。尽管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承受了无数的心理考验，但在这位和蔼可亲、睿智沉静的尊贵女性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同盟的最高领导人。虽然艾尔梅达夫人是女性，但瑞森对她的尊崇和敬意只增不减。反抗军同盟发展成今天的规模是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如果没有艾尔梅达夫人在其中起的独特作用，今天甚至都不会有反抗军同盟的存在。她是独一无二的，她对同盟的作用无论如何都不可替代。
“上尉，不必太拘礼，请坐吧。”艾尔梅达夫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不过也怪不了这个年轻人，许多比他年纪更大、更成功的人在她面前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一些紧张和拘束，她已经见得多了。这个年轻人相对来说已经表现得相当镇定和从容了。
“是的，夫人。”瑞森规规矩矩地坐好。心情稍定后，他才悄悄透过余光观察起这位同盟的最高领导人。尽管之前见过她的影像和照片，但用肉眼面对面近距离观察，还是能看出许多影像上看不到的东西。
艾尔梅达夫人已经不是很年轻了。瑞森一边观察一边感慨，岁月在她的脸上、梢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长时间为了同盟的事业，为了集合各地不断成长的反抗势力，艾尔梅达夫人一直在各星域间奔波旅行，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沉重负担，让她看起来略显疲态。唯一不变的，也许就是那双睿智、有神的炯炯双眼。
她具有一种成熟的风韵和气质，岁月的历练让她即使在目前的困境中也保持了从容淡定。洁白如玉的曳地长裙，让她更增一丝风采。
“首先得感谢你，上尉。你救了这条船，救了这里所有人的生命。”她微微欠身，轻轻说道。
“夫人，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执行马丁将军的救援计划。”瑞森连忙回答。
“马丁将军，当然了，也只有他才能这么快赶得上。上尉，能否给我们说明一下马丁将军的救援计划？其他救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她继续问道。
“是，夫人。”瑞森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自从收到‘同盟一号’的紧急求救通讯后，马丁将军就召集舰队开始执行救援任务。将军本来的计划是派出全部救援机群冒险通过一个不稳定的单向跳跃点进入XY-244星域，然后再从XY-244星域跳到XY-245星域。这样最多只需一个多小时，救援机群就能赶到。至于战舰，由于无法通过那个跳跃点，所以必须走正常航线，就算以最快速度，也至少要十多个小时后才能抵达XY-245星域。”
“至于其他救援部队，夫人，我很遗憾。机群在通过跳跃点时出了些问题，一架先导机群殿后的‘闪电’式战斗机失踪了。结果如您所见，就我们这十四架‘闪电’顺利通过了跳跃点，其他的增援主力机群……”瑞森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跳跃点另一端等了一会，始终没有见到其他战机群出现。我估计应该是跳跃点那端出了问题，应该不会再有其他‘闪电’式战斗机加入了。”
“虽然兵力不足，但考虑到这是个救援任务，时间宝贵，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尽快先赶到XY-245星域，也许能帮上一些忙……”
“等一下，上尉。这么说，我们目前为止能期待的救援，也就只有你率领的这十四架‘闪电’式战斗机了？”一直站在艾尔梅达夫人侧后的德克舰长表情异常严肃地问道。
“是这样的，舰长。”瑞森老实地回答，他认识这位舰长，在之前与“同盟一号”通讯时见过他。
艾尔梅达夫人和德克舰长迅速互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瑞森知道他们肯定交流了一些信息，但他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
“上尉，那你们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又是如何通过帝国的外部封锁进入星云内部的？‘同盟一号’从XY-245星域离开的那个空间跳跃点，连我们自己的星图都没有标示。如果不是靠着‘武仙座号’上的那些朋友指点，‘同盟一号’也许早在你们赶到之前就被帝国击毁了。”德克舰长好奇地问道。
“‘武仙座号’？是那艘在外面的中立运输船吗？”
“没错，上尉。他们是隶属帝国一家运输公司的船只，是我们事业的同情者。在‘同盟一号’遭到攻击时，他们及时指点了一个秘密跳跃点的坐标，让我们得以逃离XY-245星域。可惜很遗憾，当时我们的武器系统几乎被打瘫痪，没能及时发射能量脉冲鱼雷封锁跳跃点，让帝国舰队得以穿过空间跳跃点继续追击。危急时刻，还是靠这些朋友带着‘同盟一号’通过一条安全航道躲进了这片星云内部。帝国舰队由于不了解这条航道，无法进入星云内部，我们这才能一直撑到现在，撑到你们赶来。”德克舰长简单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瑞森终于明白了。
“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跳跃点，但我们发现了一些战斗残骸。我们追着残骸进入冰晶带才发现了这个跳跃点。由于没找到‘同盟一号’的残骸，我推测你们成功逃脱了，所以就穿过跳跃点到这里搜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帝国的兵力很多，我们不可能硬冲进来。我们选择进入一个邻近的星云绕过帝国舰队，找到这片星云的一个延伸端，它和‘同盟一号’藏身的星云很近。以最快速度穿越两者之间的空域可以甩开帝国的拦截，然后就找到了你们。”瑞森耸耸肩回答。
虽然瑞森说得很简单，可是艾尔梅达夫人却从中听出了这其中蕴含的危险和牺牲。没有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能在失去主力机群支援的情况下继续执行这项危险的救援任务吗？没有胆大心细，能找到冰晶带的秘密跳跃点吗？没有勇气和智慧，能巧妙地避过帝国的封锁、另辟蹊径、穿越危险的星云找到他们吗？
这个人不愧是超级王牌，怪不得马丁将军会给予他那么高的评价。她心中暗暗点头，也许把这个艰难的问题交给他，他或许能想到些什么好办法。
“上尉，非常谢谢你为我们所冒的风险。”艾尔梅达夫人缓缓说道，“不过我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说，夫人，一定完成任务。”
“我要你无论如何找出一个办法，让‘同盟一号’能够避开帝国的封锁和拦截，重新穿越跳跃点回到XY-245星域去。”
“什么……”
瑞森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任务，他这下真的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