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ঞ্চান্নতম অধ্যায়
林小月眼神冷厉,目光如刃,在汹涌的人潮里迅速锁定了几个叫嚷得最凶的人。她猛地从板车上跃下,手执剁骨刀冲入人群,沉声喝道:“不想死的都给我蹲下,不然——”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头、喊得最凶的那个高瘦男人,转瞬便被一刀斩落,滚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兜头盖脸地泼了周围人一身,叫那些早已失了理智的人,硬生生从疯癫暴戾中惊醒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眼看那男人血溅当场,顷刻间没了气息,村民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涕泪横流,一边手忙脚乱地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模样。
一道惊痛交加的哭声骤然响起:“孩子他爹——”
林小月抬眼望去,只见人群里一个蓬头垢面、肮脏不堪的妇人踉踉跄跄地扑向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她抱着那具再无半点气息的身体,整个人受了极大的刺激,转而对着林小月疯狂咒骂,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去,恨不能把她骂得当场自尽,以死赎罪。
林小月神色不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他是你男人?想让我们一家都去死?你这么舍不得他,不如我送你下去陪他?”
四周再无人敢替死人出头。毕竟,谁能想到,面对数百人的群起而攻之,一个寻常人不是早该被残酷的舆论逼得崩溃绝望,只知道哭求饶命了吗?
可林家三丫头在做什么?她杀了人,连眼都不眨一下,提刀就砍,竟还能这般镇定……正常吗?
妇人在林小月将那把砍死她男人的刀抵上她脖颈、又被那双冷得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睛盯住时,骇得说不出话,连叫骂都忘了,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真有那么情比金坚吗?
显然,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妇人只想保住自己。
“不、不……不是我,我错了,放过我。”
林小月冷笑一声,满眼轻蔑:“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去。”
那妇人怕得浑身发抖,又不敢反抗,只能灰头土脸地丢下血淋淋的男人,跑到人群后头躲了起来。
至于她是心甘情愿,还是心怀怨恨,林小月在意吗?
“我不介意大开杀戒。反正在这乱世里死几个人,又有谁会在意呢?”
她冷冷一扫,声音寒得骇人。那些被迫回过神来的村民,宛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带着脑子里的疯魔都被浇得透心凉,一个个惊恐万状,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林小月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知道怕就好。乱世里死得最快的,不是最怂的人,反倒是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无脑莽夫。做事只凭一腔热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横冲直撞,这样的人不死,简直天理难容。
收拾完这一群没脑子的,林小月又望向人群中的一个角落,冷笑一声:“林大森,别躲着了。第一个叫嚷着要我们去死的人,怎么这会儿倒当起缩头乌龟了?怎么,当我听不出你的声音?从你那一棍子把我脑袋打开花起,你的声音可是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直到死都忘不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语气微扬,仿佛恶魔在林大伯耳畔低声诱哄。林大伯浑身一颤,下意识脱口否认:“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再说了,我是你大伯,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害你?你听错了。”
林小月讥讽道:“是吗,是我听错了?那他、他、他,还有他呢?我可没看错,这几个刚才可是在人群里上蹿下跳,蹦跶得最欢啊。”
闻言,被点到的几个男人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大声嚷嚷:“你看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就是,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能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
林小月随手指出来的,正是大伯家那些趋炎附势的兄弟,和二伯家那几个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家伙。她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在人群里叫嚣得最起劲、喊得最凶最大的就是他们。如今敢做不敢认,真是……无耻至极。
很好,她林小月太久没出来活动筋骨了。有些人怕是都忘了做人要把脖子缩回去,竟还学会了煽动舆论,借众人的嘴来打压她。
就算事后他们一家侥幸逃过一死,回来又能找谁算账呢?毕竟法不责众,那么多人一起逼迫,他们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砍了吧。
而且,就算事后有人发现了这点,林家老屋的人也尽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谁让他们都藏在众人之中,根本不肯露头,谁又能拿得出他们煽风点火的证据呢。
真是好算计啊。
林小月很佩服林家老屋那些人不断作死的精神。正好,她也很久没活动了,总得抓只鸡来杀给猴看,不然接下来的路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走得安稳。
林家小队的人这时也都缓过劲来了。方才那群情激愤的场面,着实把他们吓得魂都快飞了。
没想到,他们这些大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倒是一个小丫头凭一己之力平息了沸腾的人潮,压住了民愤。
虽说手段狠了些,可在这等危急关头,若不能当机立断、以铁血手段镇压下去,死的必然就是他们这边的人。
林老爹和苗氏也在乔大夫与春杏的急救下醒了过来。听到林小月点明林家老屋在背后蓄意挑拨,二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苗氏是对林家老屋一次次纠缠不休厌恶至极,林老爹则是对这些曾经被他掏心掏肺对待的血脉至亲,再一次感到彻骨的失望。
“三丫头,你大姐在他们手上。”林大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