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৬: আগাম প্রস্তুতি
况且,二狗这人一向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以林小月那急性子,恐怕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被他急死了。
林小月没好气地朝他挥了挥手,催促他赶紧回去。见二狗还杵在那儿不动,一副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样子,林小月也懒得再理会,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倒是相处了一阵子的乔大夫,见二狗左右为难,便开口替他解了围。他叮嘱二狗回去时小心些,千万别让旁人瞧见他端着的米饭,并让他赶路回来后,别忘了带他母亲过来一趟。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乔大夫在村里的威望已悄然建立。况且之前林小月患了暑热,也多亏乔大夫医治。虽然双方早已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但乔大夫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二狗莫名信服。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人,众人便七嘴八舌地围住了林小月。林小月之所以当众说这些,没想过要避着大家,一来面前都是自己人,没啥隐瞒的必要;二来若后续真要把人拉进队伍,大家迟早也会知道,与其事后再去补救引发嫌隙,不如早早说开。
其实这两天她心里越发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眼下虽然风雨飘摇、环境混乱,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那些在那个年代无法有效治愈的疾病,或许正蓄势待发。这种异常的平静,让她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若真有那么一天,人尚且自顾不暇,更何况牲口?身边虽然有乔大夫,可人家毕竟不是兽医!千万别说医人和医畜生一样,人与动物在生理构造上存在根本差异,用药及治疗手段怎能相同?
更别提这一路爬山涉水到州城后,大伙儿该何去何从?光是这一路,至少还得走上个把月,这还是在没有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一旦途中出现突发状况,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牲口,对于手脚健全的人还好说,可林老爹呢?
她完全可以顶替骡子拉板车,可万一遇上山匪或野兽突袭,她既要护着家人又要御敌,恐怕分身乏术。当初在林家村提议举村迁移,正是出于对这些突发状况的考量。
可眼下,算上乔大夫祖孙俩,他们一行人不过堪堪九个。伤的伤、弱的弱,满打满算,能扛事的也不过只有她、林招弟和陈小草三人……这样的队伍,简直弱得没眼看。
所以,未雨绸缪势在必行。她观察过二狗和他寡妇娘的品行,单凭“信守承诺”这一点,就胜过了无数与他们同样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难民。有些人扛不住重压,为了生存一次次道德沦丧,要么沦为骗子,要么成为暴徒,而二狗母子却展现出了难得的美好品格。
听完林小月的顾虑和计划,众人都沉默了。林家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林小月这样安排竟是为了家里长远打算,亏得他们还以为林小月转了性子。乔家祖孙俩面色也不好看,身为医者,他们本该比林小月对疫病更敏感才是,却因疲于应对眼前的生存压力,忽略了更深层的潜在威胁。
林小月竟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乔大夫认真审视起这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从拉他们祖孙入伙,到招揽二狗母子,每一步都筹谋周全。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丫头,真的只有十四岁吗?真的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吗?
乔大夫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她。按理说以他的阅历,绝不该如此看走眼,偏偏林小月一次次打破了他的认知。他敛下眼底的精光,暗忖:或许让自家单纯的小孙女多跟这个丫头接触接触,未必是件坏事。
但看到孙女望向林小月时那崇拜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啊!凭什么他都没有这种待遇?真是气死老夫了!
接下来的路程,乔大夫便有意无意地暗中观察林小月与环境的变化。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天意示警,这一夜,他们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见到好几具渴死在路边的难民尸体。
这些倒下的人,想必是在经过先前的河滩时没找到水,硬生生渴死的。苍蝇在尸体上嗡嗡乱飞,惹得人心惶惶。难民们面色惨白,心中庆幸老天眷顾让他们找到了水,否则此时倒下的或许就有他们。
唏嘘声中,也有心思浮动之人咬牙切齿地咒骂:“二狗那个棒槌,榆木脑袋!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往自家村里搂些好东西,偏偏往外推。也不想想,万一后面再找到水源,那可是利器啊!真是气死个人。”
抱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一户,他们愤恨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走在队伍最后方的母子二人。不敢对强者发泄的怨毒,全都倾泻到了二狗母子身上。而此时,正准备去感谢林家人一饭之恩的二狗母子,却被同村的乡亲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