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 শ দশ অধ্যায়: প্ররোচক

“如果万化神教的掌教恢复了巅峰实力，如果圣辉城中那些超凡境的高手在瞬间提升四五个等级的实力，如果连肉身境七八重的武者都有可能瞬间成为超凡境高手……那么，在这祖星之上，还有哪方势力能够对抗万化神教？到了那时，我盛华城该如何自处？你们永恒真门又该如何自处？因果正宗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到了现在，明王殿下您还不明白吗？我们盛华城、你们永恒真门以及因果正宗，可谓唇亡齿寒。如果放任万化神教坐大，我们的下场都将无比凄惨。如今我们唯有联合起来，阻挡神恩祭祀，才有可能争取到那一线生机。”

明王依旧闭着双眼，大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沉默片刻后，明王冰冷的声音传来。

松鹤轻笑一声。

“我盛华城十五万天盛军战士就是证明，我盛华城二十位超凡境高手也是证明。这已是我盛华城大半的底蕴。若非事态紧急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盛华城怎会放弃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倾尽全力赶来此处？又或者……明王殿下，您可以亲自去圣辉城上空看一看，看看那里有多少虔诚的信徒被当做祭品，亲身感受一下那里的神灵气息，您自然就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松鹤所言句句属实。正因为真实，他才无惧任何质疑。事实确实如此，如果放任圣辉城举办神恩祭祀，这三方势力的下场都将极其悲惨。如果明王真的肯去圣辉城天神殿上方看一眼，他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一名身着黑衣的永恒真门高手如鬼魅般进入大帐，来到明王身前低语了几句。明王的神色愈发凝重。

事关重大，明王不可能仅凭松鹤的一面之词就全盘信任，他必须做出自己的判断。而此时，他所掌握的情报也印证了这一点。在与松鹤的话语相互比对后，明王发现，松鹤所言完全符合逻辑，也与他现有的情报完全吻合。

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松鹤所言皆为事实。

与此同时，因果正宗大帐内，库拉德看着前方的周元，轻轻叹息：“神恩祭祀……这记载于古老典籍中的终极祭祀之道，已在祖星消失了数百年……没想到，它竟然会在圣辉城重现，且被万化神教所掌握。”

永恒真门和因果正宗的典籍中都有类似神恩祭祀的法门，但其代价太过沉重。且不提那一万名虔诚信徒的祭品，单是祭祀的成功率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万名虔诚信徒虽然难寻，但只要在月轮城和明月城中经营一段时间，收拢信仰，别说一万，就是十万信徒也能找到。

最关键的是，神恩祭祀并非一定成功。即便献祭了一万名虔诚信徒，冥冥之中的神灵也未必会接受这些祭品。因果正宗的典籍中曾有记载，数百年前，因果正宗的一位前辈大能举行过一次神恩祭祀，结果非但没能祈求到神恩，反而招致神灵降下雷霆，将当时的宗主当场劈死。而那一次，他们祈求的仅仅是一些微薄的祝福而已。可这一次，万化神教祈求的竟是“神恩甘霖”！

“这倒不必太过担心。”因果正宗宗主库拉德淡淡说道，“神恩祭祀的成功率极低。更何况，据我亲眼查看，万化神教此次祈求的是难度最高的神恩甘霖，他们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平常自然如此。”周元说道，“但如果……他们已经与神灵提前沟通好了呢？我盛华城虽无神灵信仰，但一些古老传说中也有无所不能的前辈先贤出世。我盛华城此次便是得到了先贤启示，才得知圣辉城举办神恩祭祀的消息。宗主殿下，如果您仍有疑虑，我恳请您沟通神灵，遵循神灵的谕示做出决定。”

神恩祭祀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神灵的无理要求，故而成功率极低。但祈求神灵谕示则不同，难度要小得多。

库拉德深深看了周元一眼，随即闭上双眼。一股肃穆而浩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感受到这股气息，所有因果正宗的信徒纷纷跪地，将头深深埋入土中，不敢动弹。

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库拉德才睁开眼睛。而与此同时，永恒真门的门主明王也睁开了双眼。

“神灵谕示证实了此事属实。很好，松鹤，你没有骗我。”明王说道。

“此事关乎永恒真门、因果正宗以及我盛华城的生死存亡，松鹤绝不敢欺瞒明王殿下。”松鹤深深弯腰，向明王行了一礼。

“你盛华城实力低微，要解决此事必然要借助我永恒真门及因果正宗的力量。在这一点上，你们是有私心的。”明王说道。

“盛华城当然有私心。”松鹤回答，“我们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力且无敌的势力崛起。维持现状，我盛华城尚有一线生机；若让万化神教坐大，我们绝无回天之力。我们城主的意思是，先由三方势力联手灭掉万化神教。至于此后三方如何博弈，那就各凭手段了。”

“很好，我喜欢你的坦诚。”明王说道，“十五万天盛军战士与二十位超凡境高手，足以证明你们的诚意。但我还想知道，你们盛华城的城主云阳，会亲自前来处理此事吗？”

“城主安危事关重大，因此他不会亲临。”松鹤说道，“城主将坐镇盛华城，以‘诸天星斗阵’守卫城池。出发前，城主已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

明王深深地看了松鹤一眼——尽管他依旧闭着眼，但冥冥之中仿佛有两道目光投射出来，将松鹤全身上下看了个通透。松鹤却似毫无察觉，依旧静立不动。

“很好，我已知晓。”明王说道，“我永恒真门同意与盛华城及因果正宗联手，攻破圣辉城，破坏神恩祭祀。你盛华城实力虽低，但胜在肉身境武者众多。如此，应对神殿骑士的职责便交由你们，圣辉城内的高手则由我永恒真门和因果正宗来对付。”

数万乃至数十万肉身境武者结成军阵，虽无法对超凡境高手造成直接威胁，但超凡境高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奈何他们。况且，即便攻下一座城市，要彻底清除那些信仰坚定的肉身境武者也绝非易事。已经归于因果正宗和永恒真门名下的月轮城与明月城，至今仍不时有叛乱发生，便是明证。

因果正宗和永恒真门的短板在于只有顶尖高手，却缺乏基层的武装力量。而盛华城的短板则是只有大军，却缺乏巅峰强者。两相结合，正好取长补短。

而因果正宗与永恒真门都心知肚明：盛华城对圣辉城并无企图，也没有实力占据圣辉城。也就是说，借助盛华城的军队平定圣辉城后，这座城市最终仍会落入两大教派手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破坏神恩祭祀……即便没有盛华城参与，为了自身安危，他们也必须出手，如今多了盛华城这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无论怎么看，永恒真门和因果正宗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正是云阳的信心所在。早在松鹤和周元出发前，云阳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只是……联合两大教派容易，如何在这浑水中摸鱼，既确保神恩祭祀成功，又能偷走其成果，且不引起三大教派的强烈反弹，这才是极具难度的事情。

云阳对此并无绝对把握，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上一试。

夜色渐尽，太阳重新露出了真容。天亮了，这支在沉默中行军的军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圣辉城下。

而此时，距离神恩祭祀开始已经过去了八天。再过两天，祭祀就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