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এটাই আমার অধিকারভূমি

দীর্ঘ রাতের দেশ বীর শিকার 4845শব্দ 2026-03-05 06:24:23

虞嫃的惊喜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算了,我还是再等一等吧。你要去封地,我总不放心,怎么也得等你先安稳下来再说。”

也不知为何,虞嫃忽然就没有了先前那般急着回家的心绪。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虞嫃轻描淡写地转开了话题,“你不要再轻易复制东西了,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在古籍里看过阴阳相生的成对法宝,邪气得很,恐怕是要燃尽寿数去换的。你这块玉佩还能传送,似乎不只是传说里那种成对法宝那么简单。”

“不过我怀疑,它一定是有代价的。发财终究还是要靠本事,靠修为,靠一件来历古怪的宝物,祸福都难以预料。”

姜药听了,心中陡然一惊。自从他靠复制东西一夜暴富之后,便一直隐隐觉得不安。不是身体不安,也不是魂魄不安。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说清的感觉。难道真是拿寿命换来的?

不会吧?

从前被财富蒙住了眼,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虞嫃见姜药若有所思,神色凝重,也知道自己大约说中了。

“姜药,你很聪明,也有机缘,可你读过的古籍远不能和我相比,所以很多事情,我的直觉会更准些。”

“你那块玉佩真的很邪门。它一定很高级,或许是超越真器的宝物。可是,它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若频繁拿它来赚钱发财,很可能会遭到未知的反噬。”

“我可以告诉你,许多顶级法宝,使用起来都是要付代价的。越是邪门的宝物,代价往往越大,也越隐蔽。”

“所以,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修为,是道基,而不是法宝。”

姜药皱眉道:“每次能量耗尽之后,它都要在我的识海里温养很久,还会消耗我的神识,这算不算代价?”

虞嫃摇头,“绝没有这么简单,这算什么代价?总之你要适可而止,尽量少拿它来赚钱。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轻易复制东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总觉得这种赚钱法子有问题。你想啊,这玉佩当年肯定是有主人的,你不可能是它第一个主人。那么,它原来的主人呢?”

姜药回想起得到玉佩的地方。

那是他在昆仑山深处一个阴森石窟里发现的。

当时他一碰到玉佩,就被传送去了真界,所以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那处石窟。

可如今想来,那石窟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他还记得石壁上有一些奇异纹理。

姜药闭上眼,清魂境的魂力运转起来,脑海里那模糊的怪纹也渐渐清晰。

可即便他自诩见多识广,也完全看不懂那些古怪而又暗含道意的纹理。

姜药忽然伸手在桌案上描画起来,问虞嫃:“你见过这种纹理吗?”

虞嫃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很像是强者陨落之后,识海实化而生出的骨纹。”

姜药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虞嫃果然渊博,当即说道:“强者大能陨落之后,九大灵穴往往会实化,比如识海通常会化成一个骨洞,紫府往往会化成一片湖,灵台往往会化成一片雾。你画出来的纹理,很像是识海实化后形成骨洞所生的骨纹。”

“传说顶级大能的尸身,甚至会化作山丘荒林呢。”

姜药只觉得背后一阵发毛。

原来那个石窟,竟是强者死后识海所化的骨洞?

他竟然进过一个死人的识海?

若真如此,那么双鱼玉佩的前任主人,生前必定极其厉害。可这样的人明明拥有双鱼玉佩这样的宝物,却还是暴死荒野,这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而且,玉佩当时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进行界面传送。显然,它的能量来源就是前任主人。

有没有可能,正是它反噬了前任主人,才让它拥有了万年不灭的力量?

虞嫃也想明白了,“你是在一位大能的识海骨洞里找到的玉佩?若真是这样,几乎就能证实我的猜测了。”

姜药没有否认,“大概就是在那什么骨洞里吧。”

虞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这么高阶的宝物,大能若是寿终正寝,必定会留给家人亲友,极少会拿来给自己陪葬。除非是横死在外,事出突然。”

“大能很难被敌人轻易斩杀,就算真的陨落,也往往还有机会给亲友传讯。高手在外陨落之前,多半都会先把陨落地点传告他人。”

“双鱼玉佩品阶极高,它的主人显然没有被人收尸安葬,那必然是横死无疑。既然如此,他的横死,和这东西有没有关系呢?”

“高阶法宝都需要炼化之后才能使用。你从前根本没有炼化的手段,显然并未炼化。没有炼化的宝物,竟然还能随意使用,呵,邪门,越想越邪门。”

姜药不知不觉间已是一身冷汗,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东西,似乎有灵性一般。

它被自己的魂魄带到真界,却又巧而又巧地被自己第二次发现。

别人没有发现,偏偏被他第二次发现了?

难道真与自己有缘?

这东西,自己还敢用吗?

虞嫃语气放缓:“不过,既然是如此高阶的宝物,当然也不可能轻易反噬主人。只要你不乱用,我觉得问题不大。否则,它就不算法宝了。”

“先暂时用着吧。就算此物有灵,你修为这么低,它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因为不值得。带着邪灵的高阶法宝噬主并非没有,但要么是主人修为极高,反噬后能得到极大好处;要么就是过度使用,引起了它的反感。”

“就拿这次来说,你拿着能量充盈的玉佩,频繁复制东西,一天之内就把它的能量耗得一干二净,只为了赚钱。它若真有灵,能不怨恨吗?它若生出怨恨,就会释放怨念,你自然会感到不安。”

“这还算好的,至少说明它还在提醒你,暂时不想翻脸。更糟的情况是,你什么异样都没有,那才很可能是在暗中算计主人。你告诉我,你那种说不清的不安,到底有没有?”

姜药点头,“确实有一点不安,只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虞嫃神色一松,“那就是了,我已经可以肯定。玉佩之中有高阶邪灵存在,今日是你引起了它的怨恨,它在警告你。不过还好,它似乎还需要你。”

“你一定要记住,这类邪灵宝物,是很难真正认主的。你和它之间,更像是合作,各取所需。只要你不过分消耗它,它就不会轻易反噬你。”

“这么神奇的宝物,就算明知道有问题,也舍不得扔掉。怎么办?适可而止地用。钱算什么,等我回到虞阀,给你一千年都花不完的钱。”

姜药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靠这东西一夜暴富的念头,看来也只是奢望了。”

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这东西若真没问题,那么它的历任主人最终都该成为天下最富有的人,这显然极不合理。

自己当真是被一时的贪念蒙住了心。幸亏虞嫃提醒了他。

虞嫃笑道:“偶尔拿来赚点钱还是可以的,只要把握好分寸就行。”

……

姜药当然不会亏待自己,花三万买了一张保命用的四阶挪移符,又买了一整套上等炼药器具。

其余采买也不少,总共花去四万,手头还剩十一万流动银钱。

是时候去封地了。

五月底,姜药辞别青主之后,带着虞嫃,带着两个如影随形的女侍从,又带着主动送他前往封地的封恪,一同离开了青凰城。

一行人百余骑,其中大半都是封恪手下的骑兵,主要是护送姜药的一百匹万里马。

万里马脚程极快,仅仅半日之后,姜药便抵达群山环抱的茗山县。

这里的天地元气竟仍十分浓郁,且山河壮丽,风光如画,确是个好地方。

姜药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这么好的地方,完全可以建城,为何竟连一座小城都没有?

本地散修见到姜药一行人,看到领主的旗帜,虽都神色淡淡地拱手行礼,却没有一个上前拜会。

可等他们弄清姜药的身份,神色顿时就变了。

原来这茗山县的领主,就是在青阀名声极大的姜药师啊。

前些日子姜药防毒抗疫的种种举措,整个青阀的人都知道。即便没见过,也都听过防毒府令姜大药师的名号。

若不是姜药师,不知有多少武修会染上毒疫,修为尽失。

“真是仲达先生么?”

“必定没错,青凰城的道友说了,仲达先生就是茗山领主!”

“既然是仲达先生,我等还是该去拜见一二。”

“道友同去!”

很快,姜药面前便聚起了一大群本地散修,清一色都是武士修为。

“仲达先生!我等有礼了!”

众人纷纷拱手,态度恭敬。

若换作别的领主,他们绝不会如此热情。

虞嫃不由有些动容。她没想到,姜药的名声竟已大到这个地步。

这才多久?

两人来到青阀,也才半年啊。

姜药翻身下马,拄着蛇杖,道:“诸位道友免礼,在下受主公赐封茗山,今后便与诸位道友同为乡里。”

这些散修,都是本地寒门子弟,属于有些武道传承的小门小户。受限于资源,他们大多终其一生都止步于武士境界,能突破武尊的,百中无一。

天下大多数武修,皆是如此。他们是武修界最普遍的人群。

在凡人面前,他们高高在上,被尊称为武修大人;可在领主面前,他们也不过是寻常百姓。

但姜药半点架子也没有摆。

散修们也没料到,这位领主竟如此平易近人。

随后,一群散修陪着姜药一行人往领主府而去。名义上是领主府,其实早已荒废数百年,久而久之也没人再称它为领主府了。但那座府邸所在的位置,却是最佳之地。

很快,姜药便看见一座大庄园,成千上万的农奴正在庄园里劳作。

庄园附近,则散布着一座座凡人村落。

“凌度,平日里这庄园上的农夫,都由谁来管?”姜药问一名刚刚认识的散修。

凌度是个武士后期,闻言连忙拱手:“回领主大人的话,他们都是自行管自己,只要每年足额缴纳灵米、灵丝便可。君府的税吏每隔两三个月就来查验一次。”

姜药又问:“若是缴纳不足呢?”

“缴纳不足,自然是要被杀的。”凌度答道,“领主大人放心,性命攸关,他们极少有人敢偷懒。偷懒便交不起税,交不起税就得死。所以大多数凡奴都很勤快。”

姜药可是做过凡奴的,当然不信。

只要足额交纳赋税,武阀便不闻不问,看似是黄老无为、百姓自治,仿佛很是美好,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连治安也都是自治的。

凡人之间,各种犯罪层出不穷,家族械斗更是极其严重。

庄园与庄园之间,村与村之间,往往彼此仇视,如同仇寇。

就连同一村、同一庄园里的人,也常常互相斗个不休。

一盘散沙。

这就是彻底自治的恶果。

姜药靠近庄园,凌度便主动充作他的家吏,高声喝道:“领主大人亲临,所有凡奴速来跪迎!十息不到,死!”

轰然一声,成千上万的农奴争先恐后奔来,黑压压跪满了一地。

“奴才拜见领主大人!”数千人深深叩首,几乎人人都在筛糠般发抖。

许多凡奴心中都浮起一个念头:新领主来了,是不是要找个由头杀人立威了?

姜药看着跪在地上、自称奴才、如风中落叶般瑟缩发抖的数千凡人,不由得眼眶微热。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你们其实大可不必跪我,更不必自称奴才。

但姜药却完全没有让他们起身免礼的意思。

因为那不符合一个领主的身份。

此时此刻,他绝不能特立独行,标新立异,贸然去挑战这森严的等级秩序。

……

姜药没有到处巡视,而是直接去了那座废弃数百年的领主府。

废弃的领主府坐落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位置极好,可一眼望去,却给人一种极其荒凉凄绝的感觉。

此时夕阳西斜,天色将晚,这片建筑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封恪看了看,对姜药说道:“仲达兄,此地不祥。”

姜药默默打量着眼前那座荒废府邸,面无表情。

“领主大人,传闻此地极为诡异,人言不祥。再者,这里也是废弃已久的领主府,领主大人不宜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