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ভীষিকাময় অদ্ভুত বৃদ্ধ (প্রথম অর্ডারের অনুরোধ!)

দীর্ঘ রাতের দেশ বীর শিকার 3382শব্দ 2026-03-05 06:24:28

姜药问凌度:“你们既是武道修行者,既然都说此地诡异不祥,那必定非同小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度谨慎答道:“回领主大人,这座荒废的洞府数百年来,邪祟怪事时有发生。莫说我等武修,便是武宗高手夜里闯入,也难保周全。”

“武修本不惧鬼魅,连鬼道修行者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凡人畏惧的厉鬼了。此间诡异,远比厉鬼更可怕。”

“据说,只要夜里进去,便会看见一位九尺高的老者,头顶凹陷,青肤白齿,前额突出,手持竹简,口中反复念着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话?”姜药皱眉问道。

凌度神色古怪:“那句话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只有这几个字,反复念诵,像是一道问答题,逼人答出下一句。”

“可‘能行五者于天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又怎么答得出下一句?”

“于是人便会苦苦思索,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直到天亮才能从中脱身。可一旦出来,道基尽毁,沦为凡奴。”

“听说,那是某种极其古老可怖的邪灵,或者是厉害的心魔。只要被缠上,修为便会废掉,生不如死。”

道基乃武修命根,道基一废,沦为凡奴,其可怕不言而喻。

姜药听了凌度的话,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份震惊,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能行五者于天下”这句话,分明出自《论语》之中!

原文是,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答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子张再问,孔子曰:恭宽信敏惠……

而凌度所说那诡异老人的模样,竟与史书中记载的孔子如出一辙!

佛门、道门,如今儒门也出现了。

好家伙,释、道、儒竟然齐全了。

这个世界,必然与姜药原来的世界有着极深的渊源,或者某种神秘的联系。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药对这个世界越发看不清了,只觉得迷雾重重。

虞嫃在心中默念着那句话,也是满头雾水。

什么意思?哪五者?

实在莫名其妙。

但她并不认为,那诡异老人让人心智迷失、修为尽失的力量,来自邪恶与心魔。

以她的见识,她更觉得这像是古籍里记载的愿力。

而修炼愿力功法的人,她所知的,只有一个:姜药。

她悄悄打量姜药的神色,竟发现他并非畏惧,而是惊讶,甚至还带着几分激动。

难道……

聪慧如她,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此刻姜药已然安心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夜里出现的那个诡异老人,并非什么邪灵,也不是心魔,而是某种愿力的显化。

就像梵山古寺废墟中出现的佛像虚影,是同一种性质。

只是愿力显化的形式不同罢了。

而破解愿力攻击的法门,便是答对问题。

愿力极其玄妙,玄之又玄,姜药至今也不明白其本质究竟是什么。但他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

人真正害怕的,其实就是未知。

既然他已明白情况,心里便不会再那般退缩。

不过,姜药并没有当众坚持进那座荒废的领主府。该低调的时候,他向来不会张扬。

若要去,也得夜里悄悄去。

“传令,就在山下扎营。”姜药下令。

凌度连忙说道:“领主大人初来乍到,新洞府尚未建好,不如先去寒舍洞府暂歇,屈尊小住。”

姜药摇头:“不必了,军帐也能住,不必麻烦你。”

凌度虽有讨好之意,却也不敢再多言。

……

夜深,残月如钩。

姜药将虞嫃托付给封恪照料,不顾封恪反对,独自夜探废弃府邸。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加上阿九这条蛇,即便面对武尊圆满,他也敢一战。

封恪在他离开后,立刻向麾下骑兵传去军令,随时准备冲入废弃府邸救人。姜药执意独行冒险,他无法阻拦,只能先做好接应之策。

姜药来到那座荒府,神识一放,数里范围内的洞府便尽收眼底。只见空庭残照,万籁俱寂,草木幽深,满是一种凄绝之意。

叫人骤然生出无边悲凉。

姜药独自踱步于荒草楼宇之间,窸窸窣窣,空空泠泠。此情此景,也只有武修敢来,凡人是万万不敢踏足的。

他来到中庭所在,依稀还能看出这座洞府当年的华丽。可数百年过去,早已不复旧时风采。

据凌度等人所说,这座领主府自建成之后,其实一天人都未曾住过。

哪怕当年尚未荒芜时,也依旧空寂幽冷,无人居住。

那位昔日的领主,在建好这座华丽洞府后,入主当夜便遭遇诡异老人,待到天亮时失魂落魄地走出,武宗修为已毁于一旦,整个人也变得疯癫。

后来他沦为废人,又被仇家杀死,尸骨也被挫碎扬灰。

据说,当年修建洞府时,曾挖出一座上古庙宇,还有腐朽的神像与匾额。匾上有一个大字,另有一个“成”字。

当时的领主认不得那腐朽神像,也不知道那是何种庙宇,便下令铲平古庙遗址,修建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为了尽快完工,他征发了当地数万凡奴,日夜不停赶工,累死者、被杀者,成千上万。

如此一座庞大府邸,竟在短短一个月内硬生生建成,而且几乎未耗费什么劳力成本。

谁知完工之后,第一夜就出了事。

姜药正想到这些传闻,忽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令他刹那间生出不顾一切、疯狂逃离此地的冲动。

即便姜药在原先的世界里,就有独自夜探古墓的胆量,即便此刻心里已有几分底气,可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姜药几乎可以断定,凡人若遇见鬼魅,便是这种感觉。

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握着蛇杖的手也汗水涔涔。再看手中,阿九竟然不见了,而他所持的也根本不是什么木杖,赫然是一根朽骨。

此时姜药心中却十分清醒,他知道这只是幻境。可问题是,他并非寻常的武尊圆满,而且魂境已臻清魂之境。

究竟是什么力量,竟能令他生出幻觉,又生出如此巨大的恐怖?

姜药有些后悔贸然前来。

他觉得自己托大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就像师弟曾说的那样,师兄你若不敬鬼神,总有一天会被吓到。

姜药想离开,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想催动御风法诀,也全然无效。

仿佛已被魔魇住了一般。

“咚咚……”一阵脚步声忽然从附近传来。

脚步声听着十分清晰,却又带着一种空灵之感。每一步都像踏在姜药心头,又像踏在虚空之上。

时远时近,飘忽莫测。

仿佛那脚步声的主人,来自一个未知的世界。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血液凝固的脚步声。仅仅听见这声音,便再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念,因为你的意志早已被恐惧摧毁。

姜药拼命运转魂力,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摆脱这股诡异而怪异的恐惧。

然而下一刻,脚步声蓦然消失。

不知何时,一位身着青衣的高大老者已然立在眼前。

那老者九尺之躯,头顶微陷,前额高突,粗眉长须,青肤白齿,目若伏羲,面相极其古拙高远。

他手持竹简,慢悠悠坐于阶前,一双似海似空的眸子,仿佛空洞,又仿佛凝聚着什么,就那样淡淡地望着姜药,神色如云般平静。

明明只是一道幻影,却令人油然生出莫大敬畏。

孔子!

姜药心中惊呼。

他虽未见过孔子真人,可凭借对历史的了解,这道虚影必定与孔子有关。

事实上,若非姜药心中已有把握,此刻他早已惊骇欲绝。

即便明知如此,他心中仍旧莫名害怕。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孔子的虚影吓到。

“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那诡异老人阔口开合,白齿森然,吐出的声音似真似幻,却又清晰无比。

轰!

姜药的灵台仿佛被某种力量洗涤了一遍,灵台虽为之一清,心神却又骤然撕裂般疼痛起来。

“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仁矣!”

“仁矣!”

姜药守住灵台,大声应道。

那诡异老者霍然起身,庞大的身躯中似乎藏着无尽妙意,目中神光闪烁。

“五者何也,五者何也?”

“恭、宽、信、敏、惠……”

姜药大声答出,声音忽然轰然大作,如洪钟大吕齐鸣。

轰!

那诡异老者的身躯忽然炸开,化作漫天玄妙符文。光影交错之间,一片空白显现出来,有一支无形巨笔煌煌落下,先是一撇,再是一竖,再一横,再一横!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