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ঔষধি-শিষ্যা, তোমার অগ্রগতিতে গুরু অত্যন্ত তৃপ্ত।
五月初,姜药随青主凯旋,再次回到青凰城。
趁着这场大战大获全胜,青阀广招兵马,整编俘兵,军势暴涨到七万余众,单是骑军便已骇人地膨胀到四万之数,转眼之间,便成了丘南一带无可争议的雄主。
众人刚回青凰城,四方那些位阶较低的武阀便纷纷遣使而来,承认青阀晋升为更高一级的武阀势力。
青凰君也随之承诺,青阀将依照神洲旧例,相应提高向妖魔两族缴纳的贡税。
也就是说,早已覆灭的孟阀,以及毒山一部原本应缴的那份供奉,都将由吞并了它们的青阀一并承担。
而因青阀又占去了郑阀最富庶的章台郡,郑阀半数税额,也将转嫁到青阀头上。
这本就是旧时规矩。
你灭了谁,便要接下谁原有的贡赋。
……
姜药回城之后,第一时间并未回药令府,而是去了落拓居接虞嫃,他早已给商萱发去了飞讯。
来到落拓居附近时,远远便见门口立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不点,正朝他来的方向张望。
仿佛一直在等他出现。
紧接着,一个身姿修长的绝色女子也出现在门边,旁边那条黑犬更是拼命地摇着尾巴。
“师姐,草儿。”姜药见到她们,竟生出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
“哈哈,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防毒府府令么?仲达先生,你可总算回来了。”商萱笑得明朗灿烂,洒脱得很。
随即,她那双星辰般的眸子微微一眯,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你出征两个月,这气色怎么反倒更好了?莫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姜药此时气色极佳,容貌间竟隐隐有宝光内敛。他抬手摸了摸脸,“我为何不觉得?”
虞嫃张开小胳膊,小短腿往前迈了几步,奶声奶气地露出孺慕之色,“阿兄……”
“草儿这段时日有没有淘气?”姜药抱起虞嫃,取出一枚青莹莹的果子递给她,“给。”
虞嫃一见那果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可是最好吃的一种凡果。
“我很听话。”她一边接过果子,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姜药怎么气色变得这么好?这气度,倒真是少见得很。
此刻伏在姜药怀里,她竟觉出一种久违的惬意,熟悉的安心感重新回来了。只是姜药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从前又清新了几分。
这是……
虞嫃像小狗似的在他怀里轻轻嗅了嗅,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几人进了屋,商萱早已备好一桌酒菜。主菜皆是灵食灵酿,也另为虞嫃准备了凡俗吃食。
姜药先喂阿九吃下一枚从毒山部得来的天毒卵,这才举起酒杯,与商萱对酌起来。
此时的商萱,修为已恢复到武宗中期。她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翘着一条腿轻轻晃荡着,“师弟,我修为已经恢复,过不了多久就要回阳山了。”
她拍了拍姜药的肩膀,“少年,别惦记姐,姐是反贼,你是家臣。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嗯,将军不下马,各奔前程!”
姜药知道,她是不想再与自己往来太深,怕连累了他。
与反贼私通的罪名,在任何武阀眼里都绝不算小。他之所以至今无事,只因旁人并不知道商萱是反贼。
倘若头上真扣上一个勾连反贼的帽子,那么什么一等家臣,什么千里封地,统统都别想了。
姜药与她碰了碰杯,“师姐,你在阳山时曾被小人暗算下毒,回去之后可要多留个心眼。你呀,就是洒脱有余,谨慎不足。难道不能做个粗中有细的美人么?”
商萱当即不乐意了,斜了他一眼,“你真当洒家是个粗人?该粗该细,洒家心里明白得很。只不过敌人太狡猾,防不胜防罢了。”
她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次回去,洒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快意恩仇,一刀了结。”
姜药放下酒杯,“你可是义军。若是在阳山也反了,那岂不是无处可去?”
商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阳山那帮当家人,越来越没出息了。真照他们那样干,迟早要被武阀剿灭。”
“如今西域的反贼,不,对,是义军,论声势,数大明山的玄凤军旧部最是兴旺。到底是曾经强藩的精兵,就算落草,也终究不同。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就去大明山,投玄凤军旧部。”
姜药再次听到大明山的玄凤军旧部,不由想起自己曾拾到的那件玄凤军主之物。
商萱并未透露自己乃是玄凤军主之女。否则的话,姜药必会将玄凤军主陨落之处告诉她,把遗物交还。
商萱站起身,背负双手,挺着胸脯,俨然一副轩昂男子的模样,声音也带着铿锵之气:“阳山与大明山相距不远,若两大山寨真能合而为一,再汇聚其他义军,声势必将大涨,震动西域!”
姜药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商师姐竟还有如此雄心壮志,莫非你想一统义军,与强阀分庭抗礼?”
“有何不可?”商萱洒然一笑,“不试试,怎知不行?大不了一死而已,死又何惧?这天下,难道就不能改一改?”
“妖魔两族虎视眈眈,欺人太甚。可笑武阀们还在彼此残杀,横征暴敛。对内如狼似虎,对外却软弱无能;有些资质出众的散修缺少修炼资源,导致人族强者越来越少,武道也愈发式微。”
“凡人被当牛做马,有资质的人却没有修炼机会,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武阀与封臣,却作威作福,骄奢淫逸,资源多得用不完。这天下,已经中了毒!”
虞嫃垂下眼帘,心中暗道:哼。
“商师姐。”姜药也有些尴尬,“小弟如今也是封臣,马上就要去赴封地了。”
商萱一愣,“你要做封臣了?好吧,我可没有骂你。”
姜药这才明白,商萱就是那种最有理想主义气息的“革命者”。
可武阀的反动势力如此强大,她的下场多半会很惨。
姜药忽然想起华夏史上诸如唐赛儿、周秀英、王聪儿等人,皆是起义反抗而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商萱和这些义军女首领有几分相似。
华夏历史上,真正跳出体制之外并成功造反的人,其实只有朱元璋。
便是刘邦也不算。并非因为刘邦出身小吏,而是因为他起初所依附的,本就是楚国贵族势力,仍属旧有体制。
可想而知,若商萱不改初衷,她的结局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之所以道出心中所想,当然不是口无遮拦地虚张声势,而是在告诉自己:
“姐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咱们就此江湖相忘吧,免得连累了你,断送你的前程和性命。”
其实,是一片好意。
姜药叹了口气,看着满桌丰盛酒菜,“原来,这顿酒菜既是小弟的接风宴,也是师姐的送别宴啊。”
“哈哈。”商萱大笑起来,“师弟你果然聪明,和姐还真是投缘,我还真有点喜欢你。不错,洒家喝完这杯酒,就要走了。”
姜药替她斟满一杯,“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师姐保重。”
商萱一口饮尽杯中酒,“万一哪天你落了难,随时联系我。走了!”
她放下酒杯,看向虞嫃,“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我倒挺喜欢你。等你长大了,就会喜欢我了。哈哈!”
说罢,她摸了摸虞嫃的头,带着黑犬转身便走,竟是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刚走出几步,她又停下,回头道:“师弟,我听一位熟知青主的人说过,青主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你既然身为他的家臣,可要处处谨慎。这样的主公,不是好糊弄的。”
姜药心头一跳,“师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商萱不再多言,带着黑犬径直离去,连这间小客栈都未曾多看一眼。
等她走后,虞嫃凑了过来,一手抓着鸡翅,一手在姜药脸上摸了摸,“姐看看,怎么好像更好看了些?你可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
“似乎灵台更清明了些。”姜药沉吟片刻,“我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整个人都更舒坦了。”
虞嫃的眼睛亮晶晶的,“傻子,你的魂魄之力一定已突破到清魂境了。你这是没经验,魂魄跨越一个大境界都不知道。我虽然没有修为,可我闻也闻出来了,就是那个味道,有点香。”
姜药顿时恍然,“你的意思,是因为愿力?”
虞嫃高兴地点点头,“孺子可教,药儿,为师甚慰。你终于有一点能望见为师的背影了。嗯,你知道魂魄突破到清魂境,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姜药的情绪也被虞嫃挑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自己这场不知不觉间完成的大突破,到底有何玄妙,竟让素来爱吹牛的虞嫃都如此郑重。
后记:第二更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谢谢亲爱的书友们这样关心我。七月一日凌晨,当天上架的书会统一入架,我们这本也在其中。唉,我是真不想和一群人争首订榜,怕被大神按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