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রাগ ভাঙানোর এক বাটি ফিশ বলের ঝোল

Culinária sem Fronteiras Melodia fluindo no vale silencioso 2611শব্দ 2026-08-03 21:00:36

冯啸言罢,带着几分委屈与歉意望了外祖母冯雅兰一眼,随即便冲出月洞门,身形矫健一跃,翻身上了父亲刚牵来的那匹北地骏马。

此马原在“神武军”中服役,因年事已高,随其他退役马匹一同被朝廷发卖。樊勇身为禁军小头目,近水楼台将其买回了家。老马性情稳重,通晓人性,虽与冯啸尚不熟稔,但凭她掣缰夹肚的娴熟手势,便知这骑手底子扎实,且对马儿并无暴躁之气,于是立刻听从指令,掉转马头,往场院后门小跑而去。

冯鹃尚在惊怒中哑口无言,一旁的冯老太太已颤声吩咐女婿樊勇:“你快跟上阿啸!这孩子脾气倔,若在城外疯跑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只有平安到了她姑母那儿,我才能放心。”

樊勇闻言如梦初醒,忙跳上另一匹供幼子幼女练骑术的家马。

“昂呃昂呃……”

忠心耿耿的大白鹅“冯不饿”怎甘被小主人落下?它反应极快,瞬间从走地家禽化作雄鹰般的女鹅,猛扑翅膀,撵着樊勇奋起直追。樊勇连忙俯身,抄起这只宠鹅摁在马背上。

“去吧去吧,都去大越头块牌子的酱货坊里快活去!冯啸把你喂得那么肥,正合她姑姑做成酱鹅,卖个好价钱!”冯鹃望着一人一马一鹅的背影,恨恨地叱道。

冯雅兰懒得再与她啰嗦,无奈摇头,扶着婢女的手离去。

……

小半个时辰后,钱州城南涌金门外的官道上,急奔十里路的冯啸气消了大半,轻吁一声放慢马速,将目光投向柳映长堤的湖畔美景。

父亲樊勇赶上来与她并辔而行,适时开口道:“肚子饿了吧?爹爹也饿了,走,先去吃碗鱼圆汤。”

“嗯。”冯啸应着,探手从父亲马背上抱过冯不饿。

冯不饿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用橘色的喙蹭了蹭主人的肩胛,完成忠仆的安抚仪式后,抖开了翅膀。

冯啸扬手轻轻一送,冯不饿欢快地扑棱下地,轻车熟路地往不远处的几排船屋行去。

钱州不仅是大越国都,更是占据水陆要道的通衢之地。城北连着贯通全国的大运河,城南设有水关,关外的钱江水流湍急,经甬州奔涌入海。

父女俩在水关内的一处船屋前下马,老掌柜在船舱里瞧见,赶紧迎了出来。

樊勇温言道:“两碗鱼圆汤,闺女的那碗加火腿片和蕈子,我那碗要猪油渣和胡椒。”

“好咧!”老掌柜应着,大声传话给后厨,又利落地帮父女俩拴好马,捞出井中冰镇的西瓜切好端上木桌,还不忘给冯不饿递上一桶鲜嫩的湖中水草。

冯啸咬一口冰爽的西瓜,被湖上凉风一吹,一身热汗尽消,躁郁全无。她主动招呼老掌柜:“佟伯伯,你也来吃瓜。”

佟掌柜是樊勇的老街坊,知根知底,也深知冯啸性子随爹,贵为县主府千金却从无架子,便也不推辞,搬个竹马扎坐下叙话。

“樊爷,阿啸是越来越像她娘了。常言道,大越最美的女郎皆出钱州,咱这水土确实养人。”

樊勇听老佟提起冯啸母亲,讪讪道:“是啊,幸亏阿啸的模样不像我。”

老佟兴致更高,又将那陈年旧事翻出来对冯啸念叨:“当年你爹爹头一回带你娘来吃鱼圆,也是这样暑热的天。你娘随口问了句鱼圆可是活鱼肉,你爹爹便一个猛子扎进湖里,捞了条大鱼上来,盯着我把鱼杀了,从刮茸到调味再到下锅,连盖在上面的火腿片,他都要仔细瞧是不是婺州的‘两头乌’。嘿,你爹爹看着憨厚,没想到竟这般懂讨好小娘子。城南这么多饭食行的后生,合该是你爹爹被县主府招了女婿……哎哟!”

老佟话未说完,脑壳便被自家婆娘重重拍了一记。

“你这老棺材,胡说八道什么!也不去湖边照照自己,有脸和樊爷称兄道弟!樊爷是去北燕杀敌建功的大将军,又是给圣上护驾的大官人,县主能有樊爷这样的女婿,自是欢喜得很。”

老佟被骂得莫名其妙,垮着脸道:“我,我也没说县主她老人家不喜欢樊爷这个女婿啊。”

冯啸心中雪亮,佟娘子是怕提到“赘婿”二字,惹樊勇不悦。

恰逢接了父母班掌勺的佟家儿子,也如其母般通透,适时在灶间窗口唤父母去切火腿片、备猪油渣。

老佟夫妇离开后,樊勇坦然地对女儿笑道:“你爹爹没那么小气。赘婿就赘婿,又不是犯了天条王法。”

冯啸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她究竟是何时变成如今这副讨嫌模样的?”

“嗯?什么?”

“我是说我娘,何时变得这般让人厌烦。爹爹,从我记事起,你每回带我来城南吃点心,街坊们都会提起娘。他们说娘很好,不仅对人和气,对你也极好。你在北燕打仗那几年,娘怕朝廷消息不准,常跑来城南水关,见到北边来的漕船就去打听战事。”

樊勇愣住,看着女儿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肃然。

“你娘现在对我不好吗?什么叫变讨厌了?就因为今日她在气头上,说了句后悔与我这武夫结为夫妻?”

冯啸未语,嘴角却掩不住一丝淡淡的嘲讽。

樊勇叹道:“阿啸,你娘的外祖父是礼部侍郎,母亲是县主,她是名门闺秀,又长得如仙女般,钱州城里什么样的体面子弟嫁不得?偏偏看中了草窝里出来的我……”

“爹爹,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有五转军功的人!”

“唉,我当年想着,怎能以草根之身入赘县主府,让你娘颜面无光?所以才从军去了北边。”

冯啸冷笑:“娘如今,终究是觉得颜面不够了,所以来逼我。若是秋闱不中,或是将来的官做得没表姐夫大,只怕她连我这个女儿都不想认了。”

“不至于,母女哪有隔夜仇。唔,鱼圆好了。”

佟家老妇端着食盘过来,利索地摆上两只青瓷大碗。冯啸只瞧了一眼,便好奇问道:“咦?这鱼圆,不是用草鱼做的?”

佟家老妇笑道:“小冯娘子好眼力,不妨猜猜,这是什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