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পন্ন রাজকুমারী

Culinária sem Fronteiras Melodia fluindo no vale silencioso 2395শব্দ 2026-08-03 21:00:58

“圣上有旨,刘颐身负罪眷之名,不遵国法,在教坊司闹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责令在凤山县衙示众五日。若百姓赠以清水,准许,事后不予追究。但米粮肉菜瓜果,严禁喂食。”

凤山县法曹参军每隔一阵,便从凉爽的值房中走出,将这番话宣讲一遍。

人群中,一位胆大且爱出风头的人开口道:“官爷,罪眷自己从木桶里捞块冰嚼嚼,总可以吧?你看她,渴得嘴唇都裂了。”

法曹参军见对方文士打扮,并非寻常农夫或贩夫走卒,便屈尊答道:“你若喂给她,行;她自己去拿,不行。”

“啊?这是什么道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是在试探民意,看大家是否站在江夏王那边。再者,这就像驯马一样,治治这小女郎。你不是清高,不愿入教坊司吗?看你渴到极限时,会不会像狗一样抛下尊严,爬到冰桶旁喝水。”

又一人“压低声音”侃侃而谈:“听闻江夏王执掌白鹿洞书院那几年,对学子广开言路,四方招贤纳士,请大儒讲学。去年还接连上书,力陈朝廷不限制土地兼并的弊端。这刘映虽是武将出身,行事却有孔孟门生之风。诸位兄台,谁今日愿做一回义士,给刘映的这脉骨血送碗水去?”

话音刚落,周围听出言外之意的读书人便笑了起来:“你这位仁兄,倒是会慷他人之慨。刘映妖言惑众,在王府私藏兵甲,给谋逆罪王的爱女续命,你怎么不去,偏要怂恿我们?”

经这几位读书人一分析,周围的百姓也都想明白了。

热闹可以看,但恻隐之心,绝不能动。

朝廷说不秋后算账,可朝廷的话,何时有过准信?

然而,眼见如花似玉的妙龄女郎在光天化日之下受苦,看客们又不免想要表现一番怜香惜玉。

“娃娃,官府又没绑你的手脚,你自去取桶里的冰块吃吧。”

“小金枝,世事无常,认命吧。乖乖回教坊去,何苦在这里现眼硬撑?”

嘈杂的议论声陆续传入沈琮耳中。

他脑中,一个自己在说:江夏王也算你沈琮的座主,你妻子当初为了与你私定终身,编造幌子央求王妃放了她的奴籍,也得到了应允。你现在即便不便出面,大可花钱找个草民,给刘颐送口水喝。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如魔音般响起:沈琮,江夏王权倾天下、执掌白鹿书院时,为何不将你举荐给当世大儒,而是把你送来钱州、献给女帝?你如今光鲜外衣下的屈辱,都是拜江夏王刘映所赐,理应让他最疼爱的长女,尝尝这种滋味。

沈琮想到此处,冷笑一声,策马而去。

……

沈琮往北拐去时,长街另一头,三名年轻人正匆匆赶来。

两女一男:正是冯啸、苏小小与穆宁秋。

其实,半个时辰前,冯啸和苏小小已来过一次。

冯啸亲眼看到受刑的罪眷确实是刘颐时,刹那间因心痛而拒绝相信。

她的太外祖父冯侍郎,曾是女帝刘昭上位时的笔杆子,在皇位更迭之际与刘映文武搭档,故而冯府与江夏王府可谓世交。就在去年初冬,冯啸还带着祖母冯雅兰亲自挑选的一船钱州土产,经运河转长江,拜访过江夏王府。

那一次,刚刚获封县主的刘颐,带着冯啸来到庐山脚下的小村落,回访当初被冯啸从土匪手中救下的女娃们。时隔四五年,孩子们都已长成少女,跟着王府的匠人学会了凿石、勾画、雕刻砚台的手艺。

二人离开村落后,在温泉边的雾凇下烤鹿肉、饮米酒,为女娃们有了傍身之技而开心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苏小小见向来伶俐干练的冯啸突然呆住,忙将她拉到廊下,低声道:“朝廷查办江夏王府如此突然,连你们冯府都没得到半点风声,恐怕上头早有绸缪。江夏王和王妃虽已自裁,圣上定还派人盯着与他们交好的几家。”

冯啸从愣怔中清醒了不少。

苏小小早年在风月场中唱曲,常与达官显贵打交道。那些人在酒酣耳热之际,最爱炫耀宦场经验,苏小小听得多了,自然能看清许多门道。

但清醒过来的冯啸,没有选择躲避,反而更加坚定:“江夏王到底有没有谋反,我不晓得,我只知道,在我心里,他们夫妻是贤王贤妃,刘颐姐姐更是仁厚的小殿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渴死。不,饿也不能饿着她。圣旨不是说,若她能熬过五天,便免去她入教坊受辱吗?”

苏小小扫视四周,又盯着冯啸:“你想设法,给刘县主喂食?”

“是。”冯啸答得简短,垂下眼眸,双眉微蹙,已开始思忖对策。

她二人匆匆赶来时,将穆宁秋留在了户曹值房,继续缴纳商贾的过税。

此刻,冯啸脑中灵光乍现。

“走。”她拉上苏小小,转身要走。

“啊?去哪儿?”苏小小冲人群前头的青袍小官努努嘴,“那是法曹的吴参军,从前最爱听我唱曲,是老熟人。你等我瞅个机会,去和他说说。”

冯啸道:“那太好了,不过,直接求情送食,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吴参军也难做。你先随我回去找那位胡商,我想到一个法子。”

二人连走带跑地赶回户曹缴税所。

好在穆宁秋还在。看来这人真是慢性子,交个过税能交这么久。倒是省下她和苏小小再去客栈找他的时间了。

冯啸上前,和声道:“穆郎君若已办妥税契,可否移步,听我说说酱货封存与水运的门道?”

穆宁秋拱手道:“好,这就随冯小东家走。”

他并非忘了去鸿胪寺归队的时辰,只是入戏太深,真以商贾自居了。

先前冯啸听说江夏王府巨变时反应急切,穆宁秋便知冯府与王府交情非同一般。

此时见冯啸跑得满头细汗,却已无慌乱哀戚之色,穆宁秋暗自揣测,她分明遇到了十万火急之事,却折回来找自己,定不只是为了讲解酱货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