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র সবচেয়ে প্রিয় খাবার
“洛文哥，你有空吗？”
言真掀开帐篷的帘子，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
正在照顾诺纹妲的洛文回过头，趁此机会，诺纹妲以光速泼掉了碗里剩下的汤，明显松了一口气，并向言真竖起了大拇指。要知道，身为魔王的诺纹妲很少如此由衷地感激一个人类。
“有的有的，怎么了？是要给温答姐妹补习文化课吗？”洛文对言真十分尊重，连忙起身将她迎进帐篷。
言真看起来与白天时的状态有些不同，她显得有些局促，眼镜上蒙着一层雾气，手指不安地搓弄着衣角。
“不是教学的事。洛文哥，你是咱们小队的队长，有些事情还是得先经过你的同意。”
“哦？”洛文将小板凳搬给言真，自己席地盘腿而坐，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自从小队成立以来，洛文就立志当好一个队长。虽然这是他首次担任这一职务，但此前在“狮鹫断牙”的那段时光，让他从那位优秀的队长身上学到了不少领导经验。亦师亦友的血影女士平时也经常向情商较低的洛文传授与队友相处的技巧。
“看你好像有些为难，别着急，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那个……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言真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缓缓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团队行动。我父亲常教导我，团队协作最重要的是将个人价值的实现与团队目标相耦合。但有时难免会出现个人利益与团队大局冲突的情况，如果优先实现个人利益，可能会不利于团队的整体长期发展。所以这种时候不应擅自做主，而是在充分请示领导、对齐颗粒度之后，形成一套兼顾二者的组合拳打法——”
“嗯，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洛文压根没听懂言真在讲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遵循血影女士的教导，在沟通前充分给予队友谅解和尊重。
诺纹妲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道：“她的意思是想干私活，又怕耽误小队任务，问你怎么办。”
“哎呀！”洛文一拍脑门，十分骄傲地回头摸了摸诺纹妲的脑袋，“你看言老师把咱们姐妹教得多好，这么深奥的话题一下就听懂了。”
诺纹妲额角青筋直跳，但气堵在喉咙里，看着洛文那发自内心的欣喜和骄傲，最终还是泄了气。她揉了揉太阳穴，侧身坐起整理头发：“看在洛文的面子上，把话说明白点。”
言真现在最怕的不是洛文，而是那个掌握她身份秘密的温答。感受到诺纹妲语气不善，她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杜瓦尔是公国人吧？我，我不太相信他能老老实实结账。我最近手头……确，确实紧张。想偷偷打点零工补贴一下……出任务时干私活确实不合适，所以想问问队长同意吗？”
“这样啊，那我可以把温答的学费先预付给你。”
“不，不行！无功不受禄，你要是不答应，我不干私活就是了。”言真哪好意思接受？这所谓的补课费不过是洛文的一厢情愿，以温答的脑子根本不需要任何帮助。信奉劳有所得的她，怎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笔钱。
洛文看着窘迫的言真，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毕竟是团队的事，除了我之外，也请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言真本以为小队是洛文的一言堂，没想到决策方式还挺民主，于是转头看向温答。诺纹妲本来就对这个凑数的暗杀者不感冒，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至于圣女那边，出门前言真就与她达成了共识。
洛文见队友们都没意见，站起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言真的肩膀：“一定要注意休息啊。”
“没事，我干活利索着呢，绝不耽误明天咱们正常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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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槟小镇的废墟上，竖立着一顶巨大的帐篷——以规模而言，称之为“营帐”更为贴切。帐篷高达五米，宽数十米，内部点着明亮的魔晶石灯。那些烹煮魔物料理的“冒险者”此刻聚集在帐篷里，围在杜瓦尔·谢兰塔身边，个个表情焦躁。
“神主啊，那个神父简直就是个疯子，让他跟我们一起行动真的好吗？他，他……”
“那可是鬼婆啊，浑身都是腥臭粘液和脓包的恶臭生物，他竟然——”
“您一定要想个法子，那种秘宝让我们这些忠诚的信徒帮您挖掘就好，何必再请外人？”
“阿波流特老大也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做不成的？”
面对叽叽喳喳的手下，杜瓦尔脸上露出不耐，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好了，今天白天击退魔兽时你们还没发现吗？我们游荡者大多擅长对人作战，你们当中哪个不是业内的翘楚、精英中的精英？可白天的战斗还是打得如此吃力——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冒险者来彻底驱逐魔兽，为我们挖掘秘宝争取时间和空间。”
杜瓦尔的目光扫过手下，这些“冒险者”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忿。他很清楚这些信徒为何焦虑。游荡者天生为利益驱动，被金钱蒙蔽心灵，为了贪婪和欲望而活。这个词汇囊括了赌棍、杀手、流氓、恶棍、强盗等一系列被社会唾弃的渣滓。他们就像饥饿的狼，有肉吃才忠诚，一旦没了肉，什么信仰、什么神，全都会被抛诸脑后。
正因如此，他才能用一个捕风捉影的传闻轻易将这些人聚集在此。他们坚信神启，相信香槟小镇下埋藏着珍贵无比的香槟酒秘方——仅此一项，就足以让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如今这些人在这里吵闹，根本不是因为被今晚的鬼婆肉盛宴恶心到了，而是担心洛文这种传奇冒险者会分走原属于他们的那一杯羹。贪婪，是最好利用的弱点。
杜瓦尔压低礼帽，目光中闪过残忍与不屑。这时，营帐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材精壮、身穿褐色短衫长裤、头戴牛仔帽的金发男人走了进来。
“哦，亲爱的阿波流特，你终于来了。”杜瓦尔张开双臂迎接他最宠爱的信徒。在一众品行低劣的游荡者中，只有这位半精灵还残存着些许尊严与荣耀。
“按照您的吩咐，我将洛文的鉴定报告带来了。”
“我看看。”杜瓦尔拿过鉴定书，眯着眼看了片刻，随即拍着大腿叫好：“果然有修改痕迹！我就说那样的天才智商怎么可能只有5，这些嫉贤妒能的资本家为了守住钱袋，竟然污蔑了一个天才。”
紧接着，杜瓦尔抬手施展权能，破除了纸上的修改魔法。当看到显露出的真实数字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贼王阿波流特并不在意神主的想法，目光扫过这群由游荡者伪装的“冒险者团队”，皱眉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对我等的神主有过不敬？我记得警告过你们吧？”
这些人虽然缺乏纪律，但阿波流特在业内的名头足以压制他们。贼王，这个名号听起来并不光彩，但其价值极高。那是“英雄称号”，只有在特定领域达到极致并得到神明认可的人才能获得。这比传奇冒险者更稀有，一旦“英雄”死去，其灵魂极大概率会被神明视为珍宝收藏，甚至引发神战。
杜瓦尔看着三言两语就镇住众人的阿波流特，轻笑一声，狠狠攥紧了手中的鉴定纸。看来，即便是游荡者中的“英雄”，说到底也只是游荡者而已。报告上的数据足以让他怀疑这位头号手下的忠诚……呵，虽然他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半精灵杂种。
阿波流特完全没注意到神主的目光，他一直在清点人数。深知游荡者作风的他，明白这些人有多难管：偷偷跑掉的、打算向洛文贩卖情报的，以及打算黑吃黑的……
“怎么才八十三个人？”少了十二个？就算有人偷偷溜走，这数量也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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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洛文起了个大早。按照昨晚与杜瓦尔的约定，今天要去森林里追击魔物，争取将其彻底驱逐。洛文对猎杀魔物总有着极高的积极性，不过今天起这么早，主要还是想看看言真的状况。
将昨晚剩下的“材料”放在一起，洛文用简单的厨具准备起早饭。虽然外表恶心，但鬼婆这类魔物身上有不少部位对人体有益，据说强大的鬼婆头皮能永久提升食用者的智力——虽然血影女士一直坚持那是谣言，但洛文总是死心不改，只要有机会就弄点来，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过低的智力属性。
将鬼婆头皮仔细切成小条，下锅蒸煮片刻，捞出迅速过凉水。同时将备用的地精小腿肉切成肉末倒入锅内，拌以香蒜蛋黄酱……
经过十六分钟的烹饪，洛文端着一碗“鬼婆炸酱面”走向言真的帐篷，希望这份颇具东方风格的早餐能缓解言真老师的思乡之情。
走到帐篷前，洛文喊道：“言真老师，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帘子掀开，一个白花花的影子跑了出来，眼看就要撞上洛文。洛文极快地单手托住碗底，侧身闪避，回头一看，只见穿着内外衣的薇薇安扑倒在地上，背影白得有些晃眼。
洛文打了个招呼：“哟，薇薇安女士这么早就穿着内衣出来健身啊？教国的风气比我想象的开放。”
言真打着呵欠从帐篷里出来，揉了揉眼睛：“圣女大人醒了半小时了，就坐在帐篷里也不穿外套，满脸期待地不知道在等啥。”
“可能是等着今天的早饭吧——来，言真老师，特地给你煮的面，早上一定饿了吧。”
“喔，多谢——”言真接过碗筷，久违地用筷子挑起面条嗦了起来。嗬，这西方的面条还挺特别，有肉味儿。
“看您容光焕发的，昨晚应该没太辛苦吧？”
“还行，买卖比平时好干多了。”
“嗨，在冒险者这一行，没念过书的人多了去了。他们肯定像我一样渴求着知识——算了，不打扰您用早饭了。一小时后集合跟着杜瓦尔男爵去扫荡魔物，您要是太累了就在帐篷里休息。”
洛文说完就走，言真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心生感慨：多好的人啊，还好自己当初没得手——不行，得想办法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
薇薇安从帐篷里探出头，脸和头发上还沾着泥土，目送洛文离开，脸色沉了下来：“他竟然只给你送了早餐是吗……”
薇薇安酸溜溜地盯着言真。靠在帐篷边吃面的言真察觉到圣女不善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咱，咱说好的啊，昨晚的人头赏金都归我，拿来抵债，就算你是圣女也不能赖账不是！？”
圣女抽动嘴角，露出了个阳光妩媚的笑容：“当然，我怎么会打你钱袋子的主意呢？我只是想提醒你……洛文大人可是把他最喜欢的食材拿来给你做面吃了。那可是他最·最·最喜欢的食材。”
言真听后嫌弃地皱眉：“哇，他不就是没给你送吗，至于这么咬牙切齿吗？大不了我分你点就是了……”
言真显然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听到什么，而恶魔已经准备好享用今早的第一口负面情绪了。
薇薇安笑着张开红唇：“我可舍不得吃，你要知道这面条是……”
话还没说完，刚才离开的洛文又端着一碗面条小跑着返回了营帐。
“嗨呀，我都不知道你跟言真老师睡一个帐篷。来，我刚又下了一锅，这是给你的。”洛文热情地将面递了过来。
芬芳的肉味儿直钻鼻腔，薇薇安的表情瞬间呆滞。
即将脱口而出的食材原料卡在嘴边，半天咽不下去。
倒是言真一边嗦面一边纳闷：“怎么了？洛文哥不是也给你早饭了吗？圣女大人有点娇气了哦，真给你了又不高兴。”
洛文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吃呀，吃。”
“……”
“圣女大人，你刚想说这是啥做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