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৪৭. ভালো কাজ করে নাম প্রকাশ করেন না রই তাওচাং
কালো রঙের雷水本无声息。
因此，直到雷水靠近林族子弟的脚边时，他们依然毫无察觉。
直到雷水在他们身上轰然炸裂开来，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然而此时雷水已经沾身，这些林族子弟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身为世家子弟，他们家底丰厚、底蕴深远，众人身上自然都有族中长辈赐下的护身灵物。
只是这些灵物，大都在天松山那边消耗殆尽了。
此刻面对缠绕上身的黑色雷水，这些林族子弟只能凭借自身的修为境界勉强抵挡。
修行儒家经学一脉的修士，剑气外放，情况还算稍好。
修行儒家神射一脉的修士，则只能靠浩然正气加持自身体魄硬生生抗衡。
最惨的当属修行儒家咏诵一脉的修士。
假若给他们充足的反应时间，让他们吟诵诗文、召唤天地自然灵气来构筑防护，或许效果最佳。
可如今雷水骤然沾身，他们仓促之下毫无防备，而肉身又是最为孱弱，转瞬间便被黑色的雷水彻底吞没，电得体无完肤。
余下那三四名修持经学与射御的林族子弟，一边竭力抵抗雷水的侵蚀，一边慌忙想要逃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几乎全是由无声无息却凶恶至极的雷水泥潭。
正是雷俊的癸水阴雷。
自从水暗雷蜕变升华为癸水阴雷之后，这门将天下至刚转化为至柔的雷水神通规模暴涨，宛如将一条黑色的“暗河”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雷海”。
一众林族子弟此刻深陷阴雷的汪洋大海之中，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本想向身处身后天松山方向的那位六叔公开口求救。
可当他们回过头望去时，心却瞬间凉透了。
远处，大妖与大儒之间的激烈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恐怖的余波横扫着周围的山峦。
只是，那滔天的剑气，分明已经落入了下风。
……那竟然是一头可能拥有八重天修士实力的两极天鹫吗？！
战局一片混乱，肆虐的妖气与凶煞之气波及四方，导致儒家修士那些“见字如面”等玄妙法门根本无法施展。
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时此刻，一众林族子弟的心情唯有绝望二字可以形容。
其中一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黑色的雷水彻底侵蚀覆盖，看上去如同染上了一层浓稠的黑墨。
这名林族子弟一咬牙，眼神中流露出决绝之色。
他的手中突然闪现出一块诡异的晶石。
晶石大放光芒，紧接着这名林族子弟竟然直挺挺地呆立在原地，双眼无神，仿佛连魂魄都丢了。
而那枚古怪的晶石则自行飞起，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其余的林族子弟见状，皆感到十分意外。
其中见识广博之人顿时失声惊呼：“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这种邪物，要是让六叔公知道了，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
诡异的晶石光芒连闪，里面竟然浮现出先前那名林族子弟的面孔，他状若疯狂地咆哮道：“保命要紧，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剩下的三人中，有两人神情犹豫，而另一个人则高声喊道：“一起走，一起走！”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再也顾不上往日的坚持与傲气，当即也将自身的神魂逼出体外，舍弃了肉身躯壳，直奔那块诡异的晶石而去。
诡异晶石闪烁的光辉愈发耀眼，也愈发显得妖异。
然而就在半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多出了大片土黄色的昏暗灵光。
这道灵光犹如实质，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合拢，瞬间凝聚成一个宛如方尊般的土方结界，将那枚诡异的晶石死死封印在其中。
另外两名尚存的林族修士，心情在距离脱困仅差一步的惋惜懊悔，以及庆幸自己方才没有一同神魂出窍的劫后余生之间，剧烈地来回拉扯。
只可惜，没等他们生出更多的念头，两人的后背便各自升起了一小撮微弱的火苗。
火苗细小黯淡，宛如风中残烛，轻轻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微风彻底吹灭。
然而下一刹那，这簇火苗猛然爆裂开来！
澎湃到极致的雷火在被压缩到极限之后轰然宣泄，这一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甚至比浩荡的雷水还要更加狂猛霸道。
这正是源自雷俊阴五雷正法之一的丁火阴雷。
所谓的丁火，形似烛火，初看时毫不起眼。
但它却能长燃不灭，在暗中不断积蓄力量，一旦骤然爆发，威力往往惊天动地。
仅剩的两名林族修士，瞬间便被汹涌的雷火彻底吞没。
他们先前苦苦支撑的防御结界当场破碎，脚下的雷水也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水雷与火雷交织纠缠，转眼间便将那两名林族子弟化作了虚无。
至于另外两具已经失去了神魂的空壳肉身，更是先一步被狂暴的雷水侵蚀得灰飞烟灭。
远处的雷俊手持息壤旗，凌空虚虚招了招手。
半空中将那诡异晶石封印住的土方立刻调转方向，径直飞回到了雷俊的面前。
一般来说，面对蜀山派、自家天师府以及江州林族这些名门大派的嫡系子弟，雷俊通常很少去搜寻战利品。
这是为了防止留下意料之外的后患。
先前在余晖峡内没有收取那些妖羽，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不过这次听那两个林族子弟交谈时提及，这块诡异的晶石乃是对方私藏之物，并且极其忌讳被林族长辈知晓，于是雷俊便顺手将此宝收入囊中。
再加上受到那头大妖妖气与凶煞之气的干扰，四周的灵气流转一片混乱，雷俊将这些林族子弟尽数截杀，心中最后的一点顾忌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用息壤旗将那土方卷起，没有过多的细看，先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便悄然隐去身形离开了此地，准备留待稍后再细细研究。
至于天松山那边，那位林族六叔公面对两极天鹫究竟战果如何，他已经不再关心。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对方的处境绝对不会好过。
即便能够勉强挡住那头可怕的两极天鹫，接下来也必然还有成堆的麻烦在等着他。
雷俊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张静真那边差不多也该有动作了。
……
张静真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不解究竟是何方神圣暗中出手帮自己解了围，但她眼下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唯有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尽快脱身，先离开这处险境再说。
她一路施展潜行秘法，悄无声息地远离了方才那片山区。
行了许久之后，估摸着已经彻底超出了那位林族七重天境界族老的秘法干扰范围，张静真连忙取出传讯法器联络山门祖庭。
尽管她起初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悄然离开赤山别府、独自寻觅无人之地闭关潜修的秘密，但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她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今晚能够平安脱险，林族那边日后自然也会有相关的消息流传开来。
况且，现在的她根本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已经绝对安全了，尽快联系宗门寻求庇护才是上上之策。
张静真作为如今天师府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顶尖人物之一，竟然在外出时遭到林族的伏杀，并且其中还牵扯到了三花境界的林族高手，龙虎山高层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为了稳妥起见，不仅与张静真素来交好的五长老上官宁动身赶来，就连三长老李紫阳也一同出马，以防林族还有其他高手在暗中设伏进行围点打援。
宗门之内，除了太上长老李松坐镇之外，还有元墨白主持万法宗坛，李红雨身披天师法袍总揽大局，因此并不担心龙虎山本宗会空虚。
如此一来，那位林族六叔公的下场自然就变得十分凄惨了。
本就被两极天鹫逼得险象环生的他，此刻又不得不直面天师府两大强敌的联手夹击。
好在，那头两极天鹫并没有跟上官宁和李紫阳继续联手围攻这个老对手的打算。
这头大妖虽然凶残暴戾，但性格相对谨慎，否则先前也不会安安静静地收敛全身气息隐匿在天松山中。
在上官宁与李紫阳赶到现场后，两极天鹫反而振翅高飞，果断脱离了战场，朝着山区外疾驰而去。
在交战的双方之中，它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加之飞遁速度极快，此刻自然是想走就走，无人能拦。
上官宁和李紫阳见状，也就没有白白耗费力气去追击这头大妖。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指那位林族族老，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机会。
这位林族六叔公此刻已经无暇去探查同族子弟是否还有幸存者，当即调转方向，一路向北仓皇逃窜。
上官宁与李紫阳两位龙虎山的高功长老一路尾随追击，将其打得身受重伤。
若非有另一位林族高手及时赶来增援，这位名叫林驰的林家族老今天恐怕就要把命丢在龙虎山的追杀之下了，更别想活着逃回江州祖地。
即便局势暂时演变成了二对二的局面，林族二老也依旧不占半点上风。
李紫阳修行的是雷法天书法箓。
上官宁修行的是火法地书法箓。
两位龙虎山高功长老一人施展阳雷苍龙，一人施展阴火猛兽，天师府斗法中最顶级的绝学“龙虎合击”甫一现世，便当场将林驰以及另一位前来增援的林族族老打得重伤垂死。
林驰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被同族拼死护持着，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江州地界。
直到此时，李紫阳和上官宁才停止了继续追赶。
两人折返回来，重新与张静真汇合：“怎么样，可曾寻找到那位出手相助之人的踪迹？”
张静真轻轻摇头答道：“附近的群山我都找遍了，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下落，只能隐约看出，对方施展的似乎是某种蕴含丰富土石灵性的高深法术或掌握了某种厉害法宝，但其道统传承的根底却完全看不透，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出手救下弟子。”
李紫阳目光环视群山：“我记得，静真师侄先前是前往赤山别府的赤渊洞天清修吧？”
张静真颔首坦然答道：“弟子在闭关修行途中，心中生出了一些迷茫与惑乱，故而才走出洞府游历四方，借此开阔身心。
不料却遭遇了这场大劫，皆因弟子一时大意，才给了林族可乘之机，同时也惊动了三师叔与五师叔，实在是弟子的过错。”
“无妨，大家本来就是多年的老对手了，这次趁机打断他们伸出来的一只黑手，倒是一件大好事。”
李紫阳不缓不慢地开口说道：“这样看来，先前振昌师侄等本派弟子无端遇害一事，多半也是这群林族之人暗中干的。”
他将这个话题暂时搁置在一旁，随即将视线投向了赤渊洞天的方向：“倒是那位出手搭救静真师侄的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上官宁在一旁开口言道：“或许，对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又无意中被卷入本派与江州林族之间的宿怨之中，所以才刻意隐瞒了身份也未可知。”
李紫阳淡淡地看了这位五师妹一眼。
他相信对方心中其实也有所猜疑，只是此刻言不由衷，故意不接自己的话茬。
这可不是一个太好的信号。
“此地常有大妖出没，只希望这位神秘的高人不要与那些大妖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纠葛才好。”李紫阳笑了笑：“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二人带着张静真，一同启程返回龙虎山的山门祖庭。
在上官宁的授意下，张静真跟随她一起回到了这位高功长老的私人府邸。
“重山，元师弟门下的雷重云雷师侄，我记得他前不久也去了赤山别府的赤渊洞天吧？”
上官宁吩咐自己的大弟子蔺山：“如今天雷师侄可曾返回山门？”
蔺山依言躬身退下查探。
张静真则在一旁轻声说道：“弟子离开赤山别府的时候，雷师弟确实尚未离开。”
上官宁轻轻颔首。
张静真迟疑了一下问道：“师叔认为出手的人会是他吗？”
上官宁缓缓摇了摇头：“雷师侄虽然近来愈发显山露水、大放异彩，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实力来讲，还是略显不足。
纵然他有法子能帮你脱困，也断然做不到在你和那么多林族高手眼皮底下不着痕迹、丝毫不露身份。
不过，我们暂且不必过早下定结论，或许这位雷师侄接下来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没过多久，蔺山便返回复命：“师父，山门这边有人亲眼看见雷师弟在不久前的午夜之前便已经返回了山门，并且直接去了元师叔的洞府。
而赤山别府那边传回的讯息则表明，雷师弟是在当天下午就已经离开别府了。”
张静真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以雷俊目前的修为道行，如果不分心旁顾、全速赶路的话，返回山门的时间倒确实能够吻合得上。
而雷俊返回山门的前后时间，差不多正好是那位神秘人出手帮她解围脱险的时刻。
假如那位神秘人真的是雷俊，他先要在现场摆脱林族众人，然后再全速赶回山门，时间上未免有些太过仓促了。
可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雷俊那淡然的身影，张静真心中的疑窦却始终没有彻底消除。
“嗯，静真师侄先下去歇息吧。”上官宁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
蔺山得到的消息，既可以说是准的，也可以说是不准的。
事实上，雷俊确实是在不久前才刚刚返回宗门。
只不过，当他离开天松山周围后，那里的妖气与恶劣氛围不再干扰灵脉运转，且林家那位六叔公林驰也无暇再去顾及施展秘法屏蔽天机时，雷俊便在第一时间通过传讯联系了自己的师父元墨白。
元墨白身为万法宗坛的主持者，轻易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但只要他人在山上，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为自己的徒弟作伪掩饰一番。
于是便造成了雷俊分明还在山外，却有人误以为他早已提前回山的假象。
等到雷俊真正踏入山门之时，同样有师父元墨白在暗中相助遮掩因果。
“为善不留名，施恩不图报。”
身穿一袭紫衣的青年男子带着淡淡的微笑打量着雷俊：“重云你倒真是有几分古代仁人义士的风采。”
雷俊神色一本正经地答道：“弟子只是谨遵恩师平日里的教诲，自身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师父您多多提点。”
元墨白哑然失笑，摇头说道：“也罢，修行之路上本就应当勇猛精进，哪怕因此惹人瞩目，也当问心无愧、一以贯之。
至于日常行事方面，为人平和些、清静些自然不是坏事，至于今日结下的人情，说不定日后静真师侄还会主动还给你呢。”
雷俊平静地说道：“人情不人情的一切顺其自然便好，弟子昨夜确实有些冲动了，倒也并非完全是为了张师姐的人情才出手的。”
若非如此，他绝对不会顺手补刀干掉那几个残存的林族子弟。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习惯，抽到下下签能借刀杀人将其彻底坑死自然最好，就算坑不死也无所谓。
世间发生的一切皆是各自命运的馈赠。
堂堂雷道长本人可不想平白无故弄脏了自己的手。
即便是这次破例出了手，他自然也不会高调地站出来认领这桩功劳。
元墨白听完雷俊这番话后，神情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变得郑重了许多：“这么说，你也不是为了本派与江州林族之间的宗门恩怨咯？”
雷俊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不全是为了这个。”
元墨白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过话头笑着说道：
“既然你是一早就回了山门，对今晚昨夜发生的种种风波一概不知，那便先回洞府去好好休息吧。”
雷俊也展颜一笑：“是，师父。”
他躬身辞别了元墨白，独自一人返回了自己的居处。
直到此时此刻，雷俊方才有闲暇空出时间，仔细清点自己今晚的丰厚收获。
除了那块珍贵的南极寒铁之外，还有那枚得自林族子弟之手的诡异晶石。
随着他用法力将包裹在外的土方解除，晶石重新显露出来。
雷俊将自身的法力缓缓注入晶石之中。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名称：
【散魂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