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অন্দরমহলের দাসী

柳文音走进佛堂，对着秦氏温柔地福了福身。

“见过姨母。”

行完礼后，她又温和地看了看站在佛堂里的苏扶楹，点头示意。苏扶楹和这位弟媳以前也见过几次，对方每次都表现得温柔端庄，如今再看，虽然年岁稍长，但这笑容却与往日一般无二，连唇角的弧度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文音，你刚才为何要说三思？”秦氏不解地问。

柳文音收起笑意，说道：“姨母，按理说大哥的事情我这个做弟媳的不该插嘴，只是您也知道，这些年来大哥一直惦记着那位，始终不肯纳妾或再娶。虽然如今有了松动的迹象……可我担心，若是姨母您直接做主纳妾，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惹大哥不快。”

“这……”秦氏思索片刻，目光落在苏扶楹身上，“但她都已经和岫白有了夫妻之实，想来应该……”

“大哥的性子您清楚，就算真的有了夫妻之实，可若是他不愿，恐怕还是没办法的。”

“二夫人怎么就确定侯爷一定不愿呢？”苏扶楹看向柳文音。

柳文音叹了口气，解释道：“姜小姐千万莫要误会，并非我不想你入府，只是大哥心中始终记挂着旧人，这种情况下就算你入府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姨母和大哥之间的母子关系。”

柳文音这话听着关切十足，似乎全是在为秦氏和苏扶楹着想。提到母子关系，秦氏面色瞬间凝重了不少，心头也开始动摇。

注意到秦氏的表情变化，苏扶楹开口道：“侯爷十年来不忘旧人，的确令人感动，可有时候，如果身边没有新人，又如何能够忘得了旧人？”

柳文音皱眉。秦氏一愣，下意识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苏扶楹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老夫人一看就是慈爱仁母，这十年里一定时时刻刻忧心侯爷。不管侯爷之前如何，既然我已经是侯爷的人了，那我定会想尽办法让侯爷放下过去，往后好好过日子，也好让老夫人安心。”

提到“已经是侯爷的人”时，苏扶楹刻意放慢了语气，提醒着秦氏。

秦氏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当真有信心？”

“有。”苏扶楹毫不犹豫地点头。

虽然如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江岫白也性格大变，对自己满是杀意和不信任，但只要能留下来，她自然有办法让江岫白相信并接受真的是自己回来了。

“姜小姐怕不是在说大话。”柳文音语气质疑，“毕竟大哥往日的做法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往日如何，这辈子便只能一直如此了吗？若不试一试，总不能看着侯爷始终沉溺在往事中无法解脱。还是说二夫人心中其实希望侯爷能够一直为先夫人守身如玉？”

苏扶楹连珠炮般的问题让柳文音脸色一变：“我当然没……”

“没关系的，就算是这样也能理解。”苏扶楹打断了她，学着她刚才的模样叹了口气，“毕竟侯爷对待先夫人的深情，我也听说过，实在是感人。就算二夫人希望侯爷成就一段佳话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些年来苦了侯爷，当然，也苦了老夫人。”

柳文音脸色一变，急忙对秦氏解释：“姨母，您千万莫要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二夫人心里面是愿意让我入府的了？”苏扶楹立即接上一句，双眼期待地看着柳文音。

柳文音皱眉，一时语塞。

“好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那么想。”秦氏安抚地看了柳文音一眼，“不过岫白的确孤身太久了，他毕竟是清远侯，前途不可限量，一直一个人像什么话。而且颂儿他们……”

秦氏无奈叹气：“你也知道，个顶个的不成样子，惹人笑话。还是应该趁着岫白还年轻，重新纳妾娶妻，抓紧时间再生个孩子，日后也好撑起这侯府。”

听到“个顶个的不成样子”，苏扶楹心头一沉，越发想要见到江念和江久，但面上依然稳住了神色。

柳文音见秦氏这般模样，明白自己不好再劝，抿了抿唇，福身对秦氏道：“还是姨母考虑周到。”

秦氏目光重新回到苏扶楹身上：“就由我做主，纳你为侧室，之后你可要……”

“老夫人。”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秦氏。她不满地皱眉，可在看到来人是牧光时，表情瞬间僵住。

“是岫白让你来的？”

“回老夫人，是。侯爷猜您也许想将姜小姐抬为妾室，但大可不必。”

一句话，让柳文音眼底重新一亮。

牧光看了一眼苏扶楹，继续道：“侯爷的意思是，只要夫人的尸体一日未曾找到，他便不是鳏夫，不会再娶，也不会纳妾。”

秦氏沉下脸色，看来还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这不娶妻又不纳妾，那这姜小姐……”秦氏语气为难。

“侯爷说了，就算作通房丫鬟，若是日后看不顺眼了，再撵出府去。”牧光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无情无义的话，听得秦氏她们都不由得看向苏扶楹。虽然是小官家庶女，但也算是官宦出身，通房丫鬟这名头实在太羞辱人了。

她们本以为苏扶楹会生气、不满，最少也会委屈伤心，可没想到，苏扶楹在怔愣过后却笑了。

她眉眼弯弯，娇俏动人，看着牧光一字一句道：“好，通房就通房，不过劳烦你提醒侯爷，可要记好了这话！”

还想撵出府去？她等着看江岫白之后敢不敢！

牧光被苏扶楹看得后背一凉，冒出一股说不清的不好预感。他怎么觉得，侯爷要出事？

心底摇了摇头，压下这荒唐的念头，传完话的牧光很快行礼离开。

秦氏虽因为江岫白的意思有些失望，但人终究是留下了，比起以前也算是一大进步。她又提点了苏扶楹几句，便吩咐林嬷嬷给她安排住处，同时详细讲讲府中的规矩。

等到苏扶楹跟着林嬷嬷离开后，柳文音很快也告辞离开。

只不过刚出佛堂没多久，她便被人一把拉到了僻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