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হাড়ের নিচে সহপাঠী

O Caminho da Imortalidade Começa com a Lâmpada da Longevidade Gongsun Yicong 4296শব্দ 2026-08-03 21:06:40

天南府下辖九县,又在诸县之外划分了一座郡府与三方直隶州。

兰风州便是位于其中东南处的州城。这座州城比之寻常县域要繁荣许多,酒色财气俱是丰盈。

“要问这兰风州酒色财气第一流,酒不用说,自是城中‘天下第一楼’,甘醇美酒,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喝不到!”

“色是神仙也羡,酒足转场青红苑;财为万民疏,自有赵氏钱庄;这气,就是我兰风州的斗兽场了。府都中的大人物,都没少在咱兰风州的八角斗兽场游玩上一场!可惜啊,你们听说过那斗兽场出妖了吗……”

还未进得兰风州,城郊干道旁的茶棚摊位上,就有“万事通”指点江山,与往来客人论道城中时讯,赚上一两铜板。这热闹的叫卖令黎卿少时江南桂花府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点了一壶茶,坐了片刻。

“那斗兽场,斗蛐蛐、斗鸡、斗犬、斗牛,乃至龙虎斗都曾有。前些年,通判曾从南地土司部弄来一头三丈的大肚鼍龙,与郡府的异种黑虎举办了一场龙虎斗,那可是声传诸府,群贵下注,闹出了好大的声势。”

“前些时日,那斗狗场里出了条老黑狗,百日斗杀百兽,连虎狼都命丧犬口,传闻是要成妖了。然而更恐怖的是,几日之前,那老狗逞凶,生生屠了一个兽场卫队之后跑了出来,那场面,真是血腥至极!”

“来往的贵人、老爷、诸位乡亲,这段时间要是没有要事,莫在这兰风州逗留……”

那茶棚的闲人大多是道听途说,却也将那狗妖之事讲了个大概。不过,更让黎卿诧异的是,这天南府下的州城里,酒色财气竟如此之盛,甚至那斗兽场本就是州通判名下的产业。

因这斗兽场闹出了人命,已非小事。州通判本应能调动数千军队,且州县里总该供奉着些许民间术士,即便如此还得求助天南观,可见局势糜烂到了何种程度。黎卿不由暗忖,那狗妖如此凶厉,自己此行莫非要白跑一趟?

在州城各处又探听了些消息,大抵相同。黎卿不再浪费时间,直奔城西的斗兽场而去。

那兰风斗兽场通体效仿西北古国建筑风格,环笼中庭,占地极广,皆是高拱石筑。行至斗兽场前,便觉有一股莽荒大气扑面而来,古朴苍凉,令人眼前一亮。

此刻兽场四周全方戒严,州中营军都被调来维持秩序。黎卿刚靠近,便有数名甲士拦了上来。好在远处高阶上的锦衣男子一瞥见这青衣道袍,立时认了出来,喝止住甲士,笑脸迎上,连声赔罪,一面解释,一面引着黎卿往城中的吕氏府邸而去。

原是兰风州通判姓吕,乃是从西南临近的清平府调任而来,在天南府的兰风州已有十数年了。

州通判掌一地兵马署事,但在这道法显圣的时代,各府宗派地位超然,仅受南国四道监督,直接向南国朝堂负责。头顶上有州都、府都,又有仙山中高来高往的上师压着,这掌管地方兵马的通判地位并不算高,只能求些富贵,闲来立了些产业,比如这座吕家的斗兽场。

这位吕府旁系子弟尤善察言观色,将这上观道徒想知道的东西无意间透露了个清楚,但不该说的只字不提,在他口中,生出事端的吕通判反倒像是受尽了委屈。

“我家大小姐也同在观中求道,其名吕青漱,不知上道可识得?”这吕家子弟一边试探,一边引路。

此刻的吕府,下人皆被归来的大小姐驱走,州通判吕璨正焦灼地踱步。前殿上,一名青衣道袍、戴着珑冠的女子正坐在主位,悠悠品着清茶。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那日狗妖食人出逃,我手下营兵寻不得踪迹,唯恐它伤了百姓,心急之下才向天南上观发了求助……”吕璨一脸仓惶。

他当日昏了头,忘了天南观在南国枢要中可是与府都位等的府宗,若是被追责养妖成患,轻则丢官,重则满门腰斩!

“得了,得了,转得我头都晕了。要我说,爹你也就别做这通判了,回家当个富家翁也挺好。”那青衣女子一脸无奈,她得知家中出事,昼夜兼程赶回,却没料到这父亲竟如此缺心眼。

“乖女,你得帮帮爹,咱一家子的生死都系在此处了!”吕璨面色愁苦。

“都挂上外务堂了,我也没有办法。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兴许都有人接任务了。”吕青漱指尖挑起四枚赤琉长针,蹙眉道,“趁那狗妖还未酿出大祸,抓紧宰了它才是正事。”

在吕青漱看来,天南观谁会闲得慌去揪着凡世中一名小小的通判不放?吕璨此举纯属自己吓自己。

然而吕璨仍心神不宁,灵光一闪道:“青漱,你表哥不是在那土司诸部修行,已是中品的兽师了吗?他历来爱慕你,你替爹去找他帮帮忙怎么样?”

吕青漱听罢,气得七窍生烟,腾地站起:“那家伙是什么东西,一个修山野巫术的破落户,也配叫练气中品?你光想着歪门邪道,不如把那破斗兽场卖了多换点道铢,保我一两年内证得练气中品。吕璨,这话你也能说出口?我看你是真老糊涂了!”

她堂堂天南门徒,同届冠首,对那破落户卖弄颜色,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正当她训斥之际,府门被悄然推开。那吕家子弟引着黎卿步入,恰好撞见这一幕:身形高挑的女子一脚踢翻太师椅,踩在上面,掌心掂着飞针,俏脸含煞;红袍中年通判则像鹌鹑一样双手揣着,一脸无辜地挨训。

这颠倒的一幕让吕家子弟惊得目瞪口呆,早已耳聪目明的黎卿也是神色微动。

“咳咳咳咳!”

被这一声提醒,吕通判与吕青漱才惊觉有人进入。吕府子弟连忙将道徒介绍,尴尬气氛这才稍稍缓解。吕通判挥手让下人退下,亲自为黎卿上茶。

“道兄是哪一届的?看着有些面生。”吕青漱收起飞针,对这优柔俊美的道徒产生了几分好奇。

“黎卿。算是……四年前那届吧。”

鬼郎黎卿?吕青漱一听此名,心中微震。这祛鬼如灵的名头在道徒中响彻数载,今日终于见到了活人。可没想到,这传闻中的人物竟只是练气下品?

“黎师弟,久仰大名。”吕青漱飒爽拱手,直接进入主题,述说了黑狗的由来。

那黑狗原是州中一户破落户的家犬,主人病死后辗转流落,在斗兽场中因斗杀百兽成名,后因凶性大发屠杀护卫逃走。

“那它能躲到哪里去?那秀才家找过了吗?”黎卿问道。

“找过了,那秀才去年冬就病死了,老宅周围生满了杂草,许久未有出入的痕迹。”吕璨长叹一声。

若是这狗妖在州里犯下大案,他这通判也就真当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