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দক্ষিণ-পশ্চিম লিয়েন ছি পথ
“人受生于地,命悬于天,天地之气相合,谓之为人。”
“人之生存,在于气之聚散。聚则生,散则死。”
“修行之命脉首重气。入道之理,在于炼精化气,成那一口先天一炁。真炁离体,可开山裂石,力敌虎熊,此谓练气境。”
“若此炁灵涌入窍,周天过半,环绕道身,可为练气中品。此时已能驾驭真炁,衍生水火风雷,诸般道法皆可修行。”
“待到尔等一炁凝真,周天圆满,真炁如液,浑厚升华,凝为罡罩。此时纵是军中劲弩、邪祟精怪亦难破罡,此为练气上品。”
“上品之后,一炁圆满,聚无可聚,便有紫府筑基之相……”
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日,观内四院的红衣真传弟子会为诸多练出气感的下品道徒讲道授课。在晋入练气中品前,皆可前来听课,此乃天南内院对新晋道徒的扶持。
然而此课每旬仅一门,每门不过两个时辰,多为枯燥的行气指导,实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众道徒听着这重复了四五次的照本宣科,早已不耐,但讲坛上的红衣真传乃是院中首席,威势逼近紫府,谁敢造次?
待那红袍师兄讲完《元气论》,进入答疑环节,黎卿寻得机会,起身拱手问道:
“敢问师兄,我等初炼气者,道行浅薄,欲求短时间内精进真炁,早日祭炼法器,该当如何?”
精进真炁?首座上的红袍真传眉头微挑,目光如炬投射而来。
只见提问的青衣道徒身上真炁如汨汨泉眼,虽小却活跃纯粹,不似胡乱行气。
红衣真传压下训斥之心,见场中众人皆有共鸣,只得摇头道:
“本不该传此捷径,恐尔等丢了刻苦之心。”
“然初入道途,谁不向往术法法器、飞空遁地?吾当年亦然。”
真传嘴角含笑,指点道:
“日出之前,东天有朝霞,吐纳周天三寸,炼紫气一缕,炼足四十九缕即止,可使周天一炁活跃十分之七。”
“每逢圆月之夜,月流帝浆,待月上中天时,纳月华一汪,若百会穴生寒意即刻止气,可增进真炁数刻。”
“二法须同炼,且不可贪多。尔等真炁薄弱,待朝霞紫气纳满七七之数,便当止息。”
“此法源自《阴阳古气录》,今日倒是便宜了你们。”
天南观虽处南国边陲,修的却是正统练气脉,风气向来不错,真传讲法时常能传下些实用之物。
此课之后,众道徒皆有所获。若修满四十九日,真炁增进颇为可观。
练气为修行第一境,炁达周天三百六十刻即为圆满,称练气上品;达周天之半一百八十刻,足以覆盖周身,离体数丈衍化术法,为练气中品。
黎卿练气不过四月,但食虎肉、熬虎骨,壮精养气,如今已有四十六刻真炁,算是有了盼头。
记下法门后,众道起身行礼。
真传弟子乃是真炁周天圆满、随时可紫府筑基的人物,花费精力执教,既是反哺山门,也是为日后执掌内院铺路。
课业结束,黎卿依旧转身即走,毫无留恋。
然世事难料,即便心性清净,也难免沾染尘埃。
此刻,三四名道徒挡在黎卿面前,为首的锦衣道徒抱胸嘲弄道:
“黎师弟,听说前些日子你运气不错,捞到了只虎山君?”
“讨要几份虎骨熬汤,不过分吧?”
此人出身天南都府林家,乃地头蛇。林家子弟多入观修行,虽无紫府、红衣,却有两名练气上品的蓝袍弟子,颇有几分面子。
外务堂已宣告阳质虎血归黎卿所有,林如虎只想讨些虎骨配药。他自忖以价换物,并非强夺,黎卿当不至于记仇。
“没有!”
黎卿看也不看,拨开拦路之人径直离去。
观内严禁争斗,违者重罚。此层次的道徒并无权力打压他人,顶多合伙孤立,但黎卿素来孤立所有人。
况且,若真动手,这几个靠养鬼坛的菜鸟远非黎卿对手。
“混账,我没开玩笑,我真需要灵虎骨!黎卿!”
“你又用不上。”
林如虎面色一沉,嗓门提高。能放伥的山君骨百年难遇,他怎肯放过?
然而,那清冷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转角。
“林哥,这小子太嚣张了。”
“要不要给他点颜色?”
林如虎横了这几个狐假虎威的酒肉朋友一眼,心中鄙夷。
他其实不敢真去招惹黎卿背后的诡异。传闻黎卿当年拜山,一路阴风哀嚎,黄皮子拦路、山野老尸出笼,随行镖师死伤殆尽,唯有观内院正施法才将其压制。凡知底细者,谁敢逼迫?
林如虎懒得理会这帮废物,只得另寻他法获取虎骨。
黎卿对此毫不在意。他挑着纸灯笼漫步山间,深秋寒意袭人,烛光映照下,山中冷气愈发深沉。
石阶上,众道徒见了他纷纷避让。
回到府宅,黎卿如往常般吐纳行气,辅以游龙八卦掌炼精造气。
天南观练气法源于古修,以《一元气论》为基,讲究“太一”之气,重在动与变,追求天人合一。
黎卿盘膝于台,周天一炁流转,与山中氤氲灵气共鸣。
得了真传法门,黎卿闭门三月,辟谷练气,每日只食芜菁子。至九旬期满,周天一炁已炼至六十三刻,练气下品已过三分之一。
然而,修习纸人法时,他却犯了难。纸人术核心在于“点灵”,需炼神之术,这与练气道统格格不入。
“难怪这《纸灵密录》无人问津,巫鬼炼神与我观练气道统,果然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