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কৃত অশুভ আত্মা

O Caminho da Imortalidade Começa com a Lâmpada da Longevidade Gongsun Yicong 4221শব্দ 2026-08-03 21:06:51

“啊?”

当众人正惊惶于百鬼争食的惨状时,突然听见黎卿仿佛在与谁诉说衷肠,心中皆是大惑不解。

然而,疑惑未消,便觉天地仿佛倒转。一座阴纸轿不知从何处幽然浮现,朝着众甲士横冲直撞而去。下一刻,只见场中白纸纷飞,道道灵纸散落满地,随后化作飞烟纸灰袅袅消散。待众人定睛再看,那百余甲士竟已踪迹全无。

黎卿双指掐诀,祭出“往生挪移之术”,将众甲士送至两里开外。仅此一举,他体内的真炁瞬间被抽走了七成不止。往生大挪移术,本是纸轿携死者入鬼门关往生的秘法,乃是能承载往生者穿透阴阳阻隔的术式,这也是这尊纸阴轿最大的威能。

“看来我还是不够狠心呐,邪不邪、道不道的……”黎卿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

山中诸道徒常说鬼郎黎卿不似清修道人,他自己也觉得与鬼谋皮,算得上半个“邪道”。可他终究是自幼熟读圣贤书、精通六艺的州郡士子。为生民立命,为往圣开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些书读多了,连自己都骗了进去,竟甘愿为了这区区百条人命,在这种关头浪费大半真炁。

摇摇头晒笑一声,黎卿手中动作不停。借寿仪轨已成,随着他手诀再掐,那三十六道借来的“寿火”瞬间化作三十六缕白烟,若隐若现,赶在群鬼袭来之前,尽数摄入那盏延命灯中。

刹那间,那六面灵灯迸发出超越视距的灵光,仿若营地四方的每一个角度,无论注视还是背对,那抹烛光都能在眼中显现。此乃命光,亦称“胎光”,是南斗延命灯法的第一道法禁。

眼见延命灯被那道人夺去,原本秀色可餐的寿火竟化作无用纸灯,众鬼物如何不怒?无头鬼抱着头颅,吊死鬼舌头外挂,溺死鬼七窍流着恶水,婴鬼青紫狰狞,饿死鬼獠牙尽露……诸般大恐怖在灯前现出本相,呜咽嘶鸣,恶臭扑面。

然而,正当群鬼扑向那兜袍青年,欲将其碎尸万段时,异变陡生!

整座行营温度骤降,大帐与横梁迅速结霜。法坛上的青年躯体僵硬,屏气凝神,动也不敢动。他兜帽下吐出的白气,在冬日般的寒意中清晰可见。

群鬼心中惊疑:“为何那男子竟跑到了我等头上?”

还未等它们弄清缘由,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兜袍青年身后,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贴着他的后心缓缓浮现——红衣坠玉,云锦揽腰,皓腕凝霜……直至那半张恶鬼般的骷髅面庞,从青年身后缓缓探出!

“啊——!”

地上的鬼婴发出凄厉哀啼,那尖锐之声响彻数十里。众鬼物同时间反应过来,嘶吼挣扎,翻滚哀嚎。那撕心裂肺的鬼嚎声此起彼伏,连西莽山中的老坟都被惊醒,有棺中老尸翻身登顶,有墓下鬼物绕柱嘶鸣。

黎卿半是恐惧半是沉沦,僵立在法坛上,目睹着行营中正在进行的无差别虐杀。

那简直是地狱景象!吊死鬼胸腹破碎,只剩半截身躯挂在竖起的圆木上;鬼婴踪迹全无,唯留满地暗红血渍及两根数丈长的淤青鬼爪;无头鬼仅剩半颗残颅;大肚饿鬼自啃自食,嚼着自己的断手……更多的阴灵鬼物,已彻底消失,连痕迹都未留下。

黎卿全程注视着这场屠戮。在这位鬼母面前,连紫府级的鬼神都如仓鼠般被随意凌虐。直至鬼母将整座行营化作血土,似是再无能挑起她兴致之物。

那位狰狞与美艳并存的恐怖存在,指尖捏着一枚拇指大的冥珠,一步一摇,缓步走向黎卿。她一靠近,周遭寒霜凝结。那恐怖存在欺近身前,如冰般的鬼指拈起魂珠,强行塞入黎卿口中。

鬼母无灵,仅存厉鬼本能。黎卿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似乎玩得很开心,这枚魂珠是回赠。

黎卿心头闪过一丝明悟,却不敢有丝毫回应。他怕若有闪失,便会被拉入阴府。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回应。

红衣鬼母徘徊良久,或许是乏味了,终于开始寻找离开的方位。寻得方向后,她再次向黎卿靠近。随着她每走一步,天地便仿佛离她远去,逐渐失去了色彩,如同一卷褪色的旧丹青,灰白破旧,万物失辉。

在即将触碰黎卿的瞬间,她蓦然消失,回到了那未知的阴府之中。

“呼!”

黎卿长吐一口浊气,直至此时才敢真正喘息。鬼母的气机实在太恐怖了。但总归是活下来了,不是吗?他靠在土坛一角,嗤然一笑,惊喜地打量着那盏延命灯。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独自祭炼、属于自己的法器,是他踏上长生大道的第一道阶梯。

然而,他又感到极度失望,这盏灯似乎不足以让他拥有对抗鬼母的底气。他连忙内视腹中,却发现那枚冥珠不见了。

“那颗灰白色的冥珠呢?”

正惊惶间,他调动周天一炁,发现原本消耗殆尽的真炁竟已回满,且暴涨至两百二十刻。更惊人的是,他的真炁变得愈发阴冷,竟与阴气产生了几分同化。

“这怎么可能?”

黎卿查看泥丸宫,只见昏暗的白骨观想图中,那白骨美人正斜倚在莲座上,似有了些许变化。他能调动的念头剧增,思绪一动,竟可同时控制百缕念头。

“是延命灯的缘故?还是那枚冥珠?亦或两者皆有?”

修行竟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甚至让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另类念头:若能凌虐百鬼以供鬼母取乐,是否能反哺修行?

“只可惜,我心眼小,容不得头顶上日日夜夜悬着一把断头刀啊!”

好在他清醒地意识到,绝不能依赖鬼母,否则定会沉沦冥府,万劫不复。唯有修行,唯有仙道,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不为任何人左右。

这血狱之相,也吓煞了虚空某处的鬼神。那孟氏三祖奶奶被吓得团团转:“这尸窟里怎么可能孕育出如此恐怖的东西?那几头尸将也容得下?它们自己不活了吗?孟家祖坟离此不到百里,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两里外的龙节甲士们,听着远处百鬼凄厉的哀嚎与那令人窒息的魂压,哪里还不明白黎祭酒背后的深重底蕴?

“不愧是宗门弟子啊!”赵老道以为是天南观的老祖出手了。见那三尊纸器坠落在地,刚想拾起,一杆鬼头枪瞬间钉在轿前。

白毒眺望着远处那三双碧绿的狼瞳,沉声道:“让他们来吧。”

几名甲士上前抱起纸人和纸轿。修行人之间,法器这种东西一旦染指便说不清了。白毒更怕赵老道起了贪念,若黎祭酒追问起来,他们如何作答?索性由他们这些不懂修行的浑人接手,对谁都好。

赵老道恍然醒悟,并不恼怒,指着那三头凶狼打趣道:“这老狼倒是机灵,怕是再晚几步,可就出不来了!”

众甲士点头附和,视线穿过凶狼,齐齐眺望向那远处的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