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শ অধ্যায়: পথরোধ

“我去那边之后，还专门到镇上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唐家那小子不知攀上了什么路子，竟然也搞起了水路生意。之前他卖了十几台柴油机，少说也赚了几万块，现在居然原地建起了厂房，里面连我都不让进。大哥，咱们这片儿什么时候冒出个抢饭碗的，我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李昌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甚至还去镇上打听了唐文的近况，心中已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有人在鹅城做水路生意，而唐文正是靠上了这条线！

干这一行极其讲究地方势力，就像郑海离开原来的大哥单干时，那都是要提前划定地盘的，业内兄弟绝不能让业务范围重叠。鹅城不像南方那些大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有分量的角儿大家基本都认识，没人会干这种犯忌讳的事，所以极有可能是外来的过江龙。正是因为这个猜测，李昌才匆匆跑回来，生怕着了道。

郑海听完这番解释，也没了游玩的兴致。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沉思片刻，随后皱着眉头问道：“唐文说还能弄到更便宜、马力更大的马达？而且半个月就能配齐四条船用的，那可是十六台机器！”

李昌应道：“我们在香江买马达都没找到这么猛的路子，大哥，这事儿不对劲啊！”

郑海微微眯起眼，沉默良久后冷笑一声：“来我的地盘做生意，连码头都不拜，外地的帮会也太没有礼貌了。做事就得守规矩，不然谁来了都不行。两百五十匹马力的马达才卖四万，连雅马哈那边都没有，他们竟然能弄到。既然他敢卖，那我们就买！而且四条船的全都要，半个月内必须到货！”

“不过，我既想要他的船，又不想给钱，你说该怎么办？”

李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办他！等收船的时候就说他卖的是烂货，直接掀了他的摊子，让他看看这片儿到底是谁说了算！”

郑海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对这个主意很是赞赏。一条大飞的马达十几万，价格可不便宜，如果能既拿到船，又借机干掉外来的过江龙，何乐而不为？

“阿昌，钱你可以先支一半给他，然后叫几个兄弟盯着，别让他们跑了。我马上还要去联系货源，这里就全靠你们了。”

“放心吧海哥，在鹅城我们还能栽了跟头不成？我先去稳住那小子，省得他吓尿了裤子先跑路，哈哈！”

……

变现筹钱需要时间，李昌暂时还没有去找唐文。

而在距离大湾镇几十公里外，一辆十轮大卡车正行驶在前往最后一站的路上。唐十八开着车，唐十九在副驾驶警戒，吴老二则用沾了口水的手指数着账本，一点点计算着此行赚了多少钱。

二十台柴油机已经送出了十六台，拿到了六成货款，对吴老二来说，勉强覆盖了成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全款进货的人实在太少了，哪怕是其他乡镇的农机店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一般来说，农机店没能力一次性付清厂商的货款，都是先付一半或者更少，剩下的约定账期。等过段时间卖出去了，才会在下一次进货或者厂商上门收账时补齐尾款。

唐文手里有独门货源，敢要求吴老二全款结清，但后者转手倒卖却无法逼着买家付全款，只能接受一定比例的预付。好在他提了一手价格，即使最后收不到尾款也不会亏本，这才敢一口气要了二十台。前面几次都很顺利，买家一看到卡车里批量包装、做工精良的柴油机，都会很痛快地交钱。

最后一个地点是南头乡，上一次订了四台柴油机，同时希望看看安装了螺旋桨的马达，等走完这里就能回大湾镇了。

一路上吴老二尽可能白天走大路，倒也没遇到什么风险，心里已经放松了不少。他时不时就摸一摸屁股底下的坐垫，此行收到的全部货款都在里面，三个人轮流看守，晚上连睡觉都不离开卡车。

一路上他也没少观察唐十八和唐十九，发现这两人虽然名字挺奇怪，但做事都非常认真负责，警惕性也很高，只要往那一站，就能挡掉不少麻烦。只是两人同样沉默寡言，几乎不会主动挑起话茬，跟闷葫芦一样。还有就是他们在驾驶室里放了个大木箱，里面装的啥也不知道，问也不说。木箱很占地方，但吴老二也不敢打开，心里一直好奇着。

卡车在土路上不断颠簸，没过多久，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唐十八踩住刹车，半个头探出窗外又缩回来，对着吴老二说道：“南头乡是走哪边？刚才在镇上问路的时候没提到这儿。”

吴老二也赶忙往外看去，但他上次来走的是小路，对周围环境也不熟悉，一时也没了主意。出了市里基本都是土路，很容易混在野地里迷失方向，而且非常难走，坑坑洼洼极易陷车。也亏得这是为了战争服务的十轮大卡，才一路开过来没掉链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迷路了，现在别说导航，连路牌都没几个。这年头必备的地图上一般也不会标记乡镇以下的土路，外地人基本只能靠本地人带路或者路边询问。在导航普及以前，很多人甚至举着路牌专门以给人指路为生，不然根本没法到达目的地。

“找人问问吧，那边山上是不是有个人？”吴老二眯着眼睛，瞥见山头上有个戴草帽的人影，看上去像是个老汉。

唐十九眼神更好，确认后点点头。吴老二马上揣了包烟和几块零钱跳下车，边走边对远处的人影挥手：“老乡！问个路！老乡……”

吴老二费劲地爬上山坡，这才看到老汉旁边还放着个桶，里面装着不少沙蟹，看来是赶完海正要回家。见到吴老二问路，老汉也没客气，收了两支烟分别夹在两只耳朵上，指了指方向。

吴老二连声道谢，上车按照老汉指的方向行驶，结果开了没多久却发现这条路是通往山上的。

“不对啊，怎么是在往山上走呢，是不是走错了？”吴老二记得去南头乡是不需要翻山的。正想着要不要折回去重新问路，却听唐十九突然说道：“前面有房子！”

只见卡车前方山坡的拐弯处，竟然有一座屋子。

“太好了，你们等着，我下去问……”吴老二说着就要推开车门，却被一只大手突然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转头，却看到屋子前竟然走出了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个手持长条形物体的人。

唐十八马上准备倒车，却发现后面是下坡路，倒车很危险，而且后视镜里也看到了人影。吴老二想都不想，马上去摸放在座位底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