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মায়াবী রাত (পাঁচ)

爷爷年轻气盛，向来不服输，见王木匠与自己拼酒，便也毫不退让地喝了起来。

两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推杯换盏，不到一个小时，两瓶老酒便见了底。王木匠喝得烂醉如泥，顺着桌腿瘫倒在地。爷爷虽未醉得不省人事，但也喝得舌头打结，眼神发直。

即便如此，他仍不忘调侃王木匠几句，含糊不清地说道：“老王啊，接着喝！怎么这就成死猪了？就这点酒量也敢跟我叫嚣？以后给我老实点！别看我喝了这么多，照样能走回家！”

爷爷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众人起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也就没加阻拦。直到看他快要走到大门口，几个人才赶紧追了出来。

三姐姐劝道：“金山，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是先睡一觉，等天亮了再走吧。”

爷爷挥了挥手，口齿不清地说：“没事，没事。这点酒算什么！几步路就到家了。放心吧，保证没事，我心里还惦记着我老爸呢！”

邻居大嫂担忧地说：“你和小鬼儿结下了梁子，万一路上等着你怎么办？”

爷爷笑道：“人怕日落，鬼怕鸡鸣，过一会儿天都要亮了，哪还有什么鬼？况且我是打鬼的，估计那小鬼一见到我，就得吓得拔腿就跑！”

众人好言相劝了半天，但爷爷那股倔劲上来，执意要走。大家见劝说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酒确实是好东西，但不可过量。少饮为阳，多饮为阴。阴气上行，必然正气紊乱；正气紊乱，邪气自然趁虚而入。

那女鬼花了好几年的工夫，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替死鬼，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我爷爷一顿扁担给搅黄了，她怎能不恨我爷爷？

女鬼在王家房前房后转悠了好几圈，见王家不仅人多势众，替死鬼的丈夫也回来了，再想重施伎俩已是行不通。何况许老耀还没走，一旦贸然进去，恐怕会万劫不复。尽管心有不甘，她还是知趣地离开了王家。

捉生替死是有一定限制的，并非恶鬼冲入人间，随便抓一个就能充当自己的替死鬼。

杜小英本就是个孤坟野鬼，连冥门都进不去，谈何六道轮回？她若想重新投胎，只能去抓替死鬼。可这谈何容易？必须年龄、性别、生辰八字与自己相匹配才行，且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子时一过，就得等到来年的七月十五。

女鬼走到村口，越想越憋屈，索性坐在地上大哭大骂起来。

爷爷正踉踉跄跄地往家赶，远远听到一个女人的悲泣声，不禁一愣，心想：“是不是那小鬼又出来抓人了？”

他侧耳细听，声音来自村外，且哭声中夹杂着一股怨气，不像是哪家在哭丧，倒像是那女鬼在哭诉。

他紧握手中扁担，悄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虽说爷爷已有了八成醉意，但头脑还算清醒。如果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女鬼定会逃之夭夭，想要抓住她，必须靠近了再动手。

村口不远处有一棵粗壮的大柳树，他贴着墙根来到树后，探头一看，只见那女鬼正坐在地上拍腿顿足，又哭又骂。

“我的天哪！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活着受苦，死了还得受罪。十多年了，大庙不收小庙不留，连个归宿都没有啊！”

“我等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替死鬼，偏偏碰上许老耀这个王八蛋！不仅把我的好事搅黄了，还差点把我打死！你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我的天哪……”

哭着哭着，她突然大声骂道：“许老耀，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不得安宁！等着瞧吧，哪天我勾来几个厉鬼，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

爷爷大怒，“噌”地一下蹿了出去，抡起扁担骂道：“鬼婆娘，我叫你骂！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女鬼听到动静猛一回头，见一条黑乎乎的扁担砸了过来，吓得尖叫一声，一低头就地打了个滚，扁担呼啸着从她头顶扫过。

爷爷毕竟喝多了，动作迟缓。等他再次举起扁担时，那女鬼早已腾空飘起，逃出一丈多远。

他举着扁担向前一跃，却被脚下蜿蜒的树根一绊，顿时失衡摔倒，手中的扁担也甩出一丈开外，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女鬼见他摔倒，杀心大起，愤愤地骂道：“许老耀，你也有今天！老娘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她摇身一晃，脚下卷起一股旋风，直扑爷爷而来。

爷爷虽然头脑清醒，但反应迟钝。若是平常，他起身拾起扁担就能搏斗，可此时竟怎么也站不起来。他满脸恐惧，指着女鬼虚张声势地吼道：“你……你别过来！告诉你，我腰间有刀！你胆敢过来，我……我就……”

就在他伸手抽刀之际，女鬼已到了近前。

女鬼碧眼一瞪，獠牙一呲，怒骂道：“去你妈的！有刀又怎样！”她高高跃起，挥舞利爪向爷爷的天灵盖抓去。

爷爷惊慌失措，急忙偏头，双手乱挥护住脑袋。

鬼爪如刀，长长的指甲有半寸多长，“嗤”的一声划过他的手臂，衣袖破裂，带下一团血肉。

爷爷痛叫一声，醉意全无，趁女鬼立足未稳，他地上一滚，随即鲤鱼打挺站起，捂着手臂拼命奔逃。

女鬼对他恨之入骨，哪肯放过？见他想逃，双眼一瞪，发出一声怪吼，架起阴风便追了上去。